第25章 睡一起也做不了別的


  周全忙起身,蝦著腰走到他跟前:「萬歲爺,您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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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恕似乎真的氣狠了,緩了緩才道:「你去藏書閣,把所有關於喪葬禮儀的書都給朕找來。」

  「啊?」周全抬頭,一臉茫然,「皇上,您這是要幹什麼呀,若是為了太后的葬禮,您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問禮部的官員,他們什麼都懂……」

  「叫你去你就去,廢什麼話?」宇文恕厲聲打斷他,眼中殺氣騰騰。

  周全不敢多嘴,忙不迭地去到藏書閣,找了一摞子書抱回來給他。

  宇文恕關起門研究了半天,又把周全叫了進去:「朕查過了,為太后守喪期間,駙馬府中要供奉太后的牌位,早晚上香,公主與駙馬要分房而居,日常不得嬉笑打鬧,言行舉止不可過於親密,如有違制,當以不孝之罪論處。」

  「……」

  周全啞口無言。

  他還當皇上要幹什麼,敢情皇上把自己關在房裡半天,就是為了引經據典地給長公主和平南王製造障礙。

  看來真的被那封密報刺激狠了。

  這不是自己找虐嗎?

  周全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勸他:「萬歲爺,您先消消氣兒,平南王都病成那樣了,就算和長公主同榻而眠,也做不了別的,他們一起睡,頂多就是相互有個照應……」

  「那也不行。」宇文恕斬釘截鐵,義正辭嚴,「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不能破壞,你去通知他們,守喪期間,必須嚴格遵守祖制,不得逾矩,否則被言官彈劾,朕也保不了他們。」

  周全:「……」

  這會子又拿祖宗規矩說事了。

  大殮那天,是誰在眾目睽睽之下威脅言官,怒斥皇后,並當場廢了祖宗規矩的?

  怪不得人人都想當皇帝呢!

  當皇帝就是任性,想一出是一出,還沒人敢管。

  周全搖頭嘆氣,只得又去了一趟平南王府,把皇上的旨意傳達給夫妻二人。

  錦瑟起初還聽得一頭霧水,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幾個宮人根本不是監督他們和外界交往的,而是替宇文恕聽自己和蕭藍玉的牆角的。

  一想到自己和蕭藍玉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親密舉動,都會被他們寫下來拿給宇文恕看,錦瑟只覺得手腳冰涼,渾身發抖,眼淚差點沒氣出來。

  氣憤的同時,她又一陣陣的後怕,幸好她和蕭藍玉從未談起過安哥兒的事,也從未說過宇文恕的壞話。

  否則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可他們還要在這裡住很多天,難道以後的每一天,都要活在他全方位的監視之下嗎?

  不行。

  她不能就這麼認了。

  她這就進宮去找他理論,不能任由他這般欺辱自己。

  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欺人太甚。

  錦瑟怒沖沖就走,被蕭藍玉一把拉住。

  「算了,別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有這規矩,咱們遵守就是了,左右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等太后葬禮結束就好了。」

  「是啊是啊,公主先冷靜一下,千萬不要衝動。」

  周全也怕錦瑟鬧起來不好收場,忙跟著勸她,「皇上的脾氣就那樣,一陣風一陣雨的,公主別當回事,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忍不了。」

  錦瑟氣得雙眼通紅,「他若只是怕王爺有異心,安排人看著我們,我無話可說,但他連我們日常的私隱都要探聽得一清二楚,我實在接受不了,我又不是犯人,他憑什麼這麼對我,皇帝也不能一點道理都不講吧?」

  周全心說,那他就是不講,誰能奈他何?

  太后活著的時候,好歹還能約束一二,如今太后沒了,天底下真真再沒人能管得了他。

  這樣想著,又苦口婆心接著勸:「公主的委屈奴才明白,可咱們這不是有求於人嗎,王爺的身子需要調理,皇上同意讓陸院正每日上門給王爺看診已屬難得,萬一惹惱了他,還不知會怎樣。」

  錦瑟僵立當場,眼淚無聲無息地掉下來。

  周全不忍心看,唉唉地嘆了幾聲,對蕭藍玉道:「王爺好生寬慰公主,奴才回去向皇上復命,讓人做好太后的牌位送來,奴才也會儘量勸皇上的。」

  「有勞公公了。」蕭藍玉向他道謝,讓人送他出去,自己扶著錦瑟進了內室。

  兩個宮女立刻就要跟上,被周全瞪了一眼:「差不多就行了。」

  兩人訕訕地停下腳步,到底沒跟進去。

  周全回到宮裡,見了宇文恕,說長公主已經著手布置供桌準備供品,現在就差一個太后的牌位,自己這就去內務府讓人做一個。

  宇文恕在西暖閣看了半天摺子,氣消了些,說話也沒那麼沖了,旁敲側擊地問他:「公主說什麼沒有?」

  「倒是沒說什麼,就是哭了一場。」周全半真半假地回他。

  「哭什麼?」宇文恕皺眉,停下翻摺子的動作。

  「奴才不知。」周全搖頭,心說這不明知故問嗎,把人欺負成啥樣了,還問人家哭什麼。

  宇文恕沒再問,自個琢磨了一下,大約能猜到錦瑟為什麼哭。

  但他並不因此感到愧疚,也沒打算就此罷手。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是他一慣的作風,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

  周全望著天子冷漠的眉眼,感覺自己就多餘說那一句。

  皇上的心比花崗岩還硬三分,怎能指望他為了誰的眼淚而心軟?

  當下便去了內務府,讓人做好了牌位,親自送去了平南王府,擺到王府正廳的供桌上。

  囑咐錦瑟早晚各上一次香,供品每日換一回,且要嚴格約束府中僕婢,不能嬉笑打鬧,言語也要注意分寸,別亂說話。

  最要緊的是,她和蕭藍玉從今天起就要分房睡,蕭藍玉睡在前院,她睡在後院,日常也不要往來過密,肢體接觸更要謹慎。

  錦瑟縱然憋屈,也無可奈何,只得一一應下。

  陸輕塵來給蕭藍玉看診,聽聞此事,第一時間想到了宇文恕對蕭祈安的懷疑。

  那天,宇文恕和他討論過滴血驗親的可能性之後,就沒了動靜。

  他以為宇文恕已經放棄了,現在看來,宇文恕根本沒打算放棄,只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原還想著自己來王府給蕭藍玉看診,說話能方便一些,這下反倒更不方便了。

  他想了想,提筆寫下一個「藥方」,給錦瑟和蕭藍玉看。

  兩人看了「方子」,先是一驚,又很快恢復平靜。

  陸輕塵清了清嗓子,用外面的人剛好能聽到的聲音和他們說起了「悄悄話」。

  「皇上懷疑小世子的身世,先前還想滴血驗親來著,我和他說滴血驗親不靠譜,他才作罷,叫我不要告訴你們,現在,他往你們府里安插眼線,興許就是還沒死心,想探聽到孩子身世的秘密。」

  「你說什麼?」

  錦瑟的驚訝是實打實的,聽不出一點演戲的成分,「皇上為什麼會這麼想,安哥兒是我和王爺的孩子,和他有什麼關係?怪不得他前天突然問安哥兒要不要給他做兒子,原來他打的這個主意。」

  「是啊,安哥兒跟他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他怎麼會認為安哥兒是他的?」蕭藍玉也很震驚,接連咳了好幾聲。

  陸輕塵嘆氣:「我也是這麼說的,可皇上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覺。」

  「那怎麼辦?」錦瑟的聲音帶了哭腔,「他不會把安哥兒搶走吧?」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陸輕塵提醒她,又把聲音壓低了些,「這裡只有咱們三個,你倆給我交個底,也好讓我心裡有數,安哥兒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不是,真的不是,安哥兒就是我和藍玉的。」錦瑟說,「我離京之前你給我把過脈的,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難道連你也不信我嗎?」

  「我當然信你,問題是皇上不信。」陸輕塵又嘆了口氣,「好了,你先冷靜一下,等我回去查查醫書典籍,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驗證。」

  「那你要快一點。」錦瑟說,「我不想每天這麼提心弔膽。」

  「好,我會盡力的。」

  陸輕塵說完了悄悄話,又給蕭藍玉做了針灸和藥熏,這才像沒事人一樣背著藥箱離開。

  次日一早,三人的談話內容就被記錄在密報上,遞到了宇文恕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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