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身世另有隱情
密報呈上來的時候,宇文恕正在東暖閣用早膳。
他屏退了眾人,從周全手裡接過密報,先是一目十行地掃了一遍,又返回到三人的談話內容,仔仔細細看了兩遍。
看完之後,面無表情地把信紙重新折好,收進了袖袋裡。
周全緊繃著神經,準備應對他隨時爆發的情緒。
他卻什麼反應都沒有,拿起銀箸繼續用飯。
細嚼慢咽的樣子,仿佛在他眼裡,再沒有比認真吃飯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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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全的心不自覺提了起來。
他伺候宇文恕多年,對他最了解不過。
他發瘋的時候很危險。
沉默的時候,比發瘋的時候更危險。
他這是怎麼了?
長公主不都聽他的話和平南王分房睡了嗎?
太后的牌位也供上了,每天早晚三炷香,一家三口都要給太后磕頭。
他還有什麼不滿意?
正想著,就聽天子幽幽道:「公主不是要來謝恩嗎,怎麼還沒來?」
周全心裡咯噔一下:「啊,對,長公主是說要親自來向皇上謝恩的,可皇上不是說讓她將養幾天嗎?」
「三天了,還沒養好?」宇文恕放下筷子,拿起手帕擦嘴,語氣沒什麼起伏。
周全的心卻像海浪一樣跌宕起伏。
「皇上的意思是,讓長公主現在就來嗎?」
宇文恕掃了他一眼,起身向外走去:「你要是連這個都得問朕,大總管的位子恐怕不適合你。」
周全臉色一白,忙跪在地上磕頭:「皇上息怒,奴才知錯了,奴才這就去辦,奴才這就去辦。」
宇文恕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朕不喜歡念舊情,朕身邊的人亦當如是。」
周全趴伏在地上,一腦門的冷汗。
自己確實因著從前的事,一直念著公主的好,儘可能地給公主行方便。
他自以為自己表現得沒太明顯,
誰知皇上不聲不響的,卻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皇上自個不念舊情,也不許他念舊情。
打今兒起,他再也不能給公主行方便了。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爬起來去了平南王府,傳達了皇上的意思,讓錦瑟即刻動身進宮。
錦瑟措手不及,不知道宇文恕又發什麼瘋。
蕭藍玉想陪她一起去,被周全攔下。
「皇上只說讓長公主去,沒說讓王爺去,王爺就先好生在家養病吧,等皇上召見的時候再去不遲。」
錦瑟無奈,只好讓蕭藍玉在家照看安哥兒,自己隨周全進了宮。
她幾日沒來,既然來了,自然要先到仁智殿給太后上香磕頭,就讓周全先去和宇文恕說一聲,自己祭拜完太后再去面聖。
曹嬤嬤守在太后靈前,看到錦瑟,忙迎上來給她見禮,說幾位王爺一大早來上過香又出宮去了。
太后生前對他們都很冷淡,為了扶持宇文恕上位,沒少打壓他們。
如此一來,他們對太后自然也沒什麼感情,不過礙於規矩做做樣子,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說到這裡又忍不住唏噓,幾位王爺對太后沒感情也就算了,皇上是太后一力扶持上位的,對太后還不如幾位王爺,連面子活都懶得做,以朝政繁忙為藉口,早晚上香都讓皇后替他。
宮人們慣會見風使舵,看他對太后不上心,便都散慢起來,守靈都不好好守。
曹嬤嬤怕他們偷懶,斷了太后靈前的香火,一晚上要起來好幾次督促他們,熬得眼睛都紅了。
錦瑟聽她這麼說,心裡也不好受,怕她說多了讓人聽見招惹是非,就讓她回去歇著,自己找機會和周全說說,讓周全敲打敲打那些宮人,哪怕做表面功夫,也得做足了才是。
曹嬤嬤走後,錦瑟又在靈前跪了一會兒,才往乾清宮去。
她實在不想見宇文恕,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仁智殿在紫禁城的西南方,離乾清宮很有一段距離,錦瑟沿著宮道往北走了好一陣子,才走到慈寧宮附近。
從慈寧宮往東再走一程,往北拐上西一長街,就到了乾清宮的月華門。
月華門和養心殿的遵義門相對,門前各有兩名站班的太監。
天晴的好,暮春時節的日頭已經有些毒辣。
錦瑟走得氣喘吁吁,兩頰泛紅,額頭冒汗,就站在門外拿帕子擦著汗,等著小太監往裡通傳。
乾清宮大得很,一去一回又要不少時間。
如果換作從前,錦瑟進出乾清宮根本不用通傳,哪怕撞上父皇正在和朝臣議事,父皇也不會怪她,還會笑眯眯地叫她過去一起聽。
朝臣們知道父皇疼愛她,對她也十分寬容,就連御史們見到這樣的情形,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
如今想來,整個紫禁城,或許只有父皇一個人是真心對她好的,可惜父皇后來病痛纏身,朝堂漸漸被母后把持,縱然想護著她卻也力不從心了。
去到南郡之後,她常常想,她只是母后撿來的棄嬰,為何父皇卻將她視為己出,給了她那麼多的父愛?
她的身世會不會另有隱情。
她把自己的疑問說給蕭藍玉聽,蕭藍玉半真半假地說,她興許是父皇心悅之人的孩子,不知什麼原因陰差陽錯被母后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