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逃之夭夭


  錦瑟接過那張紙,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蕭藍玉寫給她的。

  她急忙打開來看,紙上寥寥數語,正是蕭藍玉最擅長的瘦金體:「兒子安好,我亦安好,好好吃飯,等我消息。」

  錦瑟鼻子一酸,淚水瞬間蓄滿眼眶。

  她知道蕭藍玉是出于謹慎,不敢多寫,這短短十六個字,已經足夠撫平她惶惶不安的心。

  「他還有沒有別的話讓你轉告我?」錦瑟捂著眼睛緩了一下,神情恢復正常。

  陸輕塵拿出脈枕,示意她把手腕放上去,一面為她診脈,一面小聲道:「他讓你去仁智殿給太后守靈,沒旁的事不要離開。」

  錦瑟眼睛亮了亮:「他是覺得我在那裡更安全嗎,只怕皇上不會讓我一直待在那裡。」

  陸輕塵說:「你只管去,別的見機行事,切記不要和皇上硬剛,他那人,吃軟不吃硬。」

  

  錦瑟扯了下唇角:「我怎麼覺得現在的他軟硬都不吃?」

  「偶爾還是吃的,你要找對方法。」陸輕塵說,「最要緊一條是別怕他,你越怕他,他越來勁,就跟貓逗老鼠一個道理。」

  這話要是放在平時,錦瑟會忍不住想笑,可現在的她卻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昨天,他怎麼著我了,你知道嗎?」

  陸輕塵微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忙安撫她道:「沒怎麼,是我和周全餵你喝藥時,把你衣裳弄濕了,他就幫你換了衣裳,剛換好皇后就去了,和他鬧了一陣子,他什麼都沒做。」

  這樣啊?

  原來宇文恕在騙她。

  錦瑟放了心,眉宇舒展開來,「我知道了,我會見機行事的,你再見到藍玉,替我囑咐他千萬小心行事,不可魯莽,不可操之過急,也替我告訴安哥兒,我很快就會回去的,讓他不要擔心,在家乖乖聽話。」

  「好,我會的。」

  陸輕塵給她把完脈,收起脈枕,「你的病吃藥只是輔助,最要緊是自我調節,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看開,任何會影響你情緒的人和事,都不要把他們當回事,撐不住的時候,想想安哥兒,別的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嗯,好。」錦瑟點頭,對他擠出一抹笑容,「你也要當心,凡事以你個人的安危為重,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為了我們把自己置於危險境地。」

  陸輕塵關藥箱的手一頓,目光溫柔堅定地看了她一眼,背起藥箱告退出去。

  他沒有答應她。

  因為他是隨時可以為了她付出生命的。

  錦瑟把陸輕塵送到永壽宮的大門口,看著他繞過影壁,才轉身回去。

  沒走幾步,周全領著兩個提食盒的宮女走進來叫住了她。

  「皇上特地讓膳房給公主做的早膳,都是您從前最愛吃的,這兩個婢子也是皇上親自挑選來伺候您的,曹嬤嬤上了年紀,精神和體力都跟不上了,讓她陪您解解悶就好,別的事您只管吩咐這兩個婢子去做。」

  周全滿面堆笑,從其中一個宮女手裡接過食盒,獻寶似的捧到錦瑟面前:「都是剛出鍋的,公主快回屋趁熱吃吧。」

  錦瑟看著他的笑臉,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被宇文恕送去平南王府的那四名太監宮女。

  只怕眼前這兩位,也是負責監督自己的吧?

  「那就多謝皇兄了,有勞大總管回去替我謝恩。」錦瑟知道自己拒絕不了,便順從地接受了他的「好意」,若無其事地去問兩個宮女,「你們叫什麼名字?」

  兩人沒回答,侷促地看了周全一眼。

  周全說:「她們是新來的,還沒有正經名字,皇上說既然給了公主,就由公主來給她們取名字。」

  「由我來取?」錦瑟皺眉,忽而想起很久以前,宇文恕曾抓了一隻小奶貓送給她,讓她親自給小奶貓取名字。

  他說,人對自己親自取過名字的東西,感情會格外不同。

  所以,他這是又和自己玩什麼花招?

  他不會以為自己給兩個宮女取了名字,就會和她們交心,對她們不設防吧?

  錦瑟心裡冷笑,盯著兩個宮女看了片刻,賭氣似的說道:「那就叫桃之和夭夭吧!」

  她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周全都會事無巨細地稟報給宇文恕,她拿他沒辦法,氣一氣他總行吧?

  周全回去後,果然把錦瑟給兩個宮女取的名字告訴了宇文恕。

  宇文恕把那兩個名字默念了兩遍,當場就被氣笑了。

  桃之夭夭。

  逃之夭夭。

  她是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跑嗎?

  若非還要和六部官員議事,他恨不得立刻去永壽宮質問她一番。

  罷了。

  先讓她得意著吧!

  她以為取了這名字,就能逃之夭夭了嗎?

  幼稚。

  「她還說什麼沒有?」宇文恕調整了神色問道。

  周全想了想:「沒了,長公主只說她用過早膳就去給太后上香。」

  「行,她想去就去吧!」宇文恕說,「等她上香回來,朕這邊也忙完了,正好去看她。」

  周全:「……」

  去看人家,還是去質問人家?

  可別到時候又發起瘋,鬧得不歡而散。

  沒辦法。

  皇上就是有這種讓所有人都不痛快的本事。

  這算不算是天賦異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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