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灼熱掌心覆上她
曹嬤嬤忙擦掉眼淚,抬頭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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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皇后駕到」的唱喏,一群人繞過漢白玉的影壁走了進來。
除了走在最前面的張瑤華,還有七八個後宮妃嬪。
曹嬤嬤吃了一驚,俯身對錦瑟道:「公主,皇后娘娘來了,您想不想見,不想的話,老奴讓桃之和夭夭去擋一擋。」
錦瑟轉著視線往那邊看過去,見一群人已經走到了院子中央,便輕聲道:「來都來了,你們去迎迎吧,免得被人抓了把柄,借題發揮。」
曹嬤嬤無奈,只得帶著桃之和夭夭前去迎接,把一行人給她領了過來。
錦瑟安靜躺著,目光懶懶掃過眾人。
張瑤華穿著件淺杏色的鳳袍,素麵朝天,鬢邊簪著一朵白花,其餘的妃嬪都穿著素衣,簪著白花,未施粉黛,首飾釵環都換成了珍珠和素銀。
到底是層層選拔才能成為天子妃嬪的人,儘管素麵朝天,也是個頂個的絕色佳人,舉手投足,風情萬種。
「好妹妹,聽說你病了,我們都擔心的不得了,便約著一塊來看看你,你這會子可好些了?」
張瑤華走到錦瑟面前,一臉的關切,彎腰去摸她額頭。
錦瑟假意咳了幾聲,偏頭躲過她的碰觸:「皇嫂還是離我遠些吧,別過了病氣給你。」
張瑤華彎著腰,手尷尬地停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那七八個妃嬪都保持著恭敬的姿態,眼神卻各不相同。
有好奇,有探究,有興奮,也有的就是單純看戲。
站在正中間的麗妃娘娘,卻是翻了一個大白眼,當場開口質問起了錦瑟:「長公主好大的架子,皇后娘娘親自來探望你,你非但不感激,不領情,連禮都不起來行一個,你到底有沒有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
一番話說得氣勢十足,義正辭嚴,其餘的幾個妃嬪悄悄對了個眼神,全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麗妃從進宮起就看上了永壽宮,仗著皇上對她父兄的倚重,求了皇上好幾回,皇上卻始終沒有把永壽宮給她。
昨晚聽聞長公主住進了永壽宮,她就開始生氣,今早去坤寧宮請安,又和皇后發了好大一通牢騷。
說長公主是外命婦,住在永壽宮實在沒有道理,讓皇后務必勸勸皇上,把公主挪到別處去。
皇后正是被她纏得沒法子,才說帶大夥一起來瞧瞧長公主,看長公主的病情如何,要是沒那麼嚴重,興許過幾日就能出宮回王府去了。
可麗妃實在沉不住氣,皇后還沒說什麼呢,她先給長公主來了這麼一通,生怕別人看不出她對長公主有意見。
同樣是武將世家的女兒,皇后娘娘就比她穩重多了。
錦瑟對麗妃還有些印象,依稀記得她是永安侯府的陳三小姐,性子很是嬌縱。
有一年在鎮國公府的春日宴上,她打罵奴婢被自己看到,當眾說了她幾句,她覺得沒面子,從此就記恨上了自己。
五年沒見,她居然進宮做了妃嬪,只是不知道她現下是個什麼位分。
瞧這架勢和派頭,位分想必不低。
錦瑟抬手擋了擋陽光,問張瑤華:「皇嫂也覺得我失禮嗎?」
寬大的袍袖滑落,露出了那串套在細白手腕上的伽南手串。
張瑤華一怔,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險些維持不住表面的平靜。
皇上嘴上對錦瑟惡語相向,卻把最珍愛的手串都給了她。
錦瑟表面對皇上百般抗拒,卻暗戳戳把皇上送的手串戴在手上。
這不是死灰復燃是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直起腰身,嘴角牽出一點笑意:「皇妹尚在病中,不必在意那些虛禮,最要緊是你的身體。」
「多謝皇嫂體恤。」錦瑟向她道謝,這才轉向麗妃,「皇嫂都沒有生氣,陳三小姐就別替我們操心了吧!」
麗妃不由氣惱:「皇后娘娘,您也太好說話了,您忘了咱們來之前……」
「麗妃,你僭越了。」張瑤華及時叫住了她,明著訓斥,暗中拱火,「長公主病體虛弱,行不行禮有什麼關係,你雖是高位妃嬪,在長公主面前也要講個君臣之別,還不快跪下給長公主磕頭賠罪。」
麗妃最好面子,被她當眾訓斥,還被要求當眾給錦瑟磕頭賠罪,頓時漲紅了一張俏臉。
「我不跪,她一個假公主,算哪門子的君,去掉公主的身份,她就是個來歷不明的野人,根本不配住在永壽宮……」
「麗妃,住口!」
張瑤華沉聲打斷她,還要再接著拱火,錦瑟搶在她前面出聲道:「麗妃說得沒錯,我確實不配住在永壽宮,奈何皇兄盛情,我實在推辭不掉,還請皇嫂和麗妃娘娘替我和皇兄好好說說,讓皇兄准許我早日出宮。」
麗妃愣了下,對她的話將信將疑:「長公主是當真的嗎?」
「自然當真。」錦瑟說,「我的病沒那麼嚴重,是皇兄太過緊張,我家中還有幼子,兩日不見,甚是掛念,麗妃若能說服皇兄讓我回家,我感激不盡。」
「好,既然長公主已無大礙,又十分想念孩子,我這就替你去和皇上說情……」
麗妃說著,轉身就走。
下一刻,卻瞪大眼睛,僵立當場。
其餘人察覺不對,隨著她看過去,就見宇文恕一身明黃龍袍,在她們身後不遠處負手而立,也不知來了多久,都聽到了什麼,臉色冷得像結了霜,透著絲絲寒氣。
眾人全都屏住呼吸,屈膝蹲身給他行禮。
麗妃也反應過來,心虛地叫了一聲「皇上」,想要解釋一二,宇文恕已經越過她,邁步向錦瑟走去。
「皇上,您怎麼來了?」張瑤華站在錦瑟旁邊,面上平靜,心裡直打鼓。
宇文恕沒理她,走到另一側,彎腰,伸手,灼熱的掌心覆上錦瑟的額頭:「病好了嗎,就急著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