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康復
另一邊，江宇正坐在自家超市的收銀台後面。
童雯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舉著手機。
兩人正在激烈的雙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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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左邊有人！左邊！」
「倒了，別補等他隊友過來！」
「漂亮！哥你槍法還是這麼牛逼啊！」
「哎你這個臭丫頭怎麼說話呢？」
童雯雯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哦哦，我錯了，是牛，沒有後面那個字，嘿嘿！」
江宇白了她一眼：「你要是再當著你媽的面說這種話，看她不撕你的嘴。」
「我這不是在哥面前才說嘛，哥你最好了，肯定不會告狀的，對不對？」
「趕緊專心打遊戲吧，欸我靠…牆角趴著個老六！」
「我丟個雷炸他！」
……
江宇今天早上來店裡之後，除了理了理貨架，剩下的時間基本都在和表妹一起打遊戲。
超市本來就不忙，這大早晨更是沒什麼人。
他就這樣跟童雯雯雙排了一上午。
戰績還不錯，連吃了好幾把雞。
這時，一輛白色大眾高爾夫從街道拐角處拐過來，穩穩地停在超市門口。
車窗降下來，凌雪探出半個腦袋沖店裡面招了招手。
她今天沒穿警服，換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和一條深色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比出警時隨和了不少，但那種幹練氣場還在。
之前跟凌雪約了中午一起吃飯，沒想到凌雪來的挺準時。
江宇讓童雯雯看店，然後走出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凌雪的車裡。
一股炸雞的香味撲面而來。
他扭頭看了一眼…
車後面放著一個肯德基的紙袋和兩杯可樂。
「雪姐，你怎麼買肯德基了？」
「給你買的唄，我記得你不是最愛吃這個麼？」
「懂了，這就是咱倆的午飯了唄？」
「嗯，我今天有便衣任務，所以咱們簡單吃個飯聊聊天。」
「哦哦。」
江宇點點頭。
心想你都出任務了還擠出時間過來吃飯。
這明擺著是有正經事要聊了。
凌雪發動車子，把車子從超市門口開走，拐上了一條安靜的小路，最後停在一個小公園旁邊的樹蔭下。
兩人在車裡吃了一會兒，聊了些家常。
凌雪問了問江宇爸媽最近怎麼樣、超市生意如何、學校里有沒有什麼新鮮事。
江宇一一答了，也說了一些室友們的趣事。
氣氛很輕鬆，像兩個老街坊在閒聊。
吃到一半的時候，凌雪把漢堡包裝紙折了折放在腿上，拿起可樂喝了一口，然後轉過頭看著江宇。
「小宇，姐今天找你，其實有點事想問你。」
「什麼事啊雪姐？」江宇嚼著薯條，語氣很放鬆。
「你對孟禾的父親了解多少？」凌雪問得很直接，沒有繞彎子。
江宇拿著薯條的手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著凌雪，表情裡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孟禾的父親？我從來沒見過他啊，怎麼了？」
凌雪當然不能把案子詳細情況跟江宇細說。
她只說需要降雨幫她的事情。
「小宇，孟禾的母親董琴跟孟家之間有很深的牽連。」
「但是孟家現在有些問題，我懷疑董琴跟孟家沆瀣一氣。」
說完，凌雪又簡單闡述了一下自己的觀點。
大概意思是說董琴跟孟家蛇鼠一窩。
畢竟董琴與孟家的恩怨，她從沒跟任何人說起過，就連兩個女兒都是守口如瓶。
所以凌雪誤會了什麼。
「雪姐，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我只能告訴你一件事。」
江宇認真地看著凌雪的眼睛：「董琴跟孟家的關係很複雜，她是受害者、並不是參與者。」
「更不是你說的什麼『同夥』的關係。」
「這其中涉及到了董琴阿姨的隱私我不方便透露太多。」
凌雪聞言微微挑了挑眉。
江宇補充了一句：「孟家過去做了對不起董琴的事，具體是什麼，你要是有渠道可以去查查看。」
「但我保證她不是你說的那種操盤整個孟家、甚至幫孟家做事的情況。」
「董琴阿姨不是那種人。」
凌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呼出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
她沒有再追問具體細節，只是點了點頭，把江宇說的話全都默默記在了心裡。
這孩子是她看著一點點長大的。
她相信江宇。
小時候撒沒撒謊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現在他說得這麼篤定，那至少說明董琴在他眼裡確實不是壞人。
至於更深的東西，她得自己去查。
吃完飯之後…
凌雪把江宇送回超市，然後執行任務去了。
……
時間一晃來到了晚上。
江宇藉口回宿舍從家裡超市出來、回到了別墅。
孟禾聽到門響抬起頭，看到「媽媽」走進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媽！你回來啦！」
她像一隻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玄關。
「嗯，回來了。」
江宇邊換鞋邊一臉淡定道：「公司那邊的事處理完了。」
「太好了！媽，我跟你說件事…」
孟禾挽住江宇的胳膊，神秘兮兮地往樓上瞟了一眼，壓低聲音：「咱們今晚出去住好不好？」
「啊？出去住？」
江宇愣了一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各種可能性。
這閨女想幹啥啊？
莫非…
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麼？
去酒店給我這個「媽媽」一個驚喜？
「對，我訂了一個溫泉酒店，就咱們兩個人去。」孟禾強調了「兩個人」。
「那…那小月呢？」江宇試探著問道。
「她現在有男朋友了，肯定是在別墅跟她男朋友在一起唄。」孟禾雲淡風輕道。
江宇張了張嘴想拒絕…
孟禾似乎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於是委屈巴巴的說道：「求你了，媽，我只是想單純跟你單獨待會兒而已！」
看著孟禾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拒絕的話堵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
「行…行吧。」江宇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太好了！」
孟禾高興得原地蹦了一下，然後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那咱們現在就出發吧，酒店離這兒不遠，開車半小時就到。」
「現在就走？」
「對啊，再晚就趕不上晚餐自助了！」
江宇被孟禾拽著往外走，掏出手機想給孟汐月發條消息…
結果孟禾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手機抽走塞進了自己口袋裡。
「哎呀媽，今天只有咱們兩個人，現在是休息時間，你不許看手機！」
「啊，好吧，我就看看有沒有人找我…」
「公司的事你都處理完了還看手機幹嘛？今天你就好好放鬆，什麼都別想。」
就這樣，江宇稀里糊塗的被孟禾帶了出去。
在去溫泉酒店的路上…
孟禾一邊看著車窗外的風景、一邊跟「媽媽」解釋。
「媽，其實我今天特別不想待在家裡。」
「為什麼啊？」江宇好奇的問道。
「因為我現在很討厭看到江宇。」
孟禾的語氣很直接，甚至帶著一點賭氣。
江宇滿臉問號，但還是得維持「董琴」該有的平靜：「討厭看到小江？怎麼了？小江那孩子不是挺好的麼？」
「好什麼呀！」
孟禾撇了撇嘴，把今天電視上看到的回放跟「媽媽」講了一遍。
「媽你當時是沒看到那節目，他就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跟夏嵐摟摟抱抱的，還說什麼『前女友現女友』，我看了都覺得替小月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知道小月喜歡他，我也知道小月長大了有自己的選擇。」
「可是…可是我就是看不慣！」
「他要是真的在乎小月，就不該做那些事！」
「就算是為了幫夏嵐贏什麼玩具熊也不能那樣啊，我感覺江宇根本沒把小月放在眼裡！」
「小月還傻乎乎的那麼喜歡他，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江宇聽完之後表面不動聲色。
但是心裡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
孟汐月這傢伙怎麼沒把她姐看電視的事提前跟自己說一聲啊！
他清了清嗓子，用「媽媽」的語氣語重心長地開口。
「小禾啊，媽知道你心疼妹妹，可是你也要相信小月的眼光。」
孟禾沒有說話，一直在車窗外。
江宇繼續開導她。
「我理解你身為姐姐的心情，但你也要理解我作為你們媽媽的心情。」
「小江宇那孩子，媽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覺得他確實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他做事情有分寸、知道輕重，一個電視節目而已，你妹妹和我都沒說什麼呢，你這個當姐的沒必要大驚小怪、上綱上線的。」
「可是…」
「好了小禾，你不能因為一件事就否定一個人，媽不想再費口舌浪費時間了，你就相信你妹妹和我這個當媽的就好。」江宇打斷了孟禾的反駁。
孟禾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但沒找到合適的話。
最後只能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半個小時之後…
孟禾訂的溫泉酒店到了。
江宇下車的時候腿有點發軟，感覺自己像是被押赴刑場的囚犯。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很不踏實。
孟禾拉著江宇到前台辦理入住。
拿了房卡之後，孟禾拉著江宇穿過一條長長的木質走廊。
走廊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竹子，竹葉在晚風裡發出沙沙的響聲。
走廊盡頭是他們的私湯別墅。
推開木門，一個精緻的日式庭院出現在眼前。
石板路蜿蜒著通向別墅主樓，路兩側是精心布置的枯山水，
白色的礫石被耙出整齊的波紋，幾塊灰色的石頭點綴其間，像幾座縮小的島嶼。
庭院角落裡種著一棵紅楓，葉子在暖黃色的庭院燈下泛著柔和的光。
「怎麼樣，漂亮吧？」孟禾得意地看著他的反應。
「漂…漂亮。」江宇乾巴巴地回答。
別墅內部是榻榻米風格。
原木色的地板、米白色的布藝沙發、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正對著庭院裡的私湯溫泉池。
溫泉池是那種無數鵝卵石砌的，冒著騰騰的熱氣。
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道是裝飾還是真的落葉。
池邊擺著一個竹製的水舀和兩個木桶。
孟禾把包扔在榻榻米上，然後開始翻自己的行李。
「媽，我帶了泳衣，但我覺得沒必要穿，反正就咱倆，直接在池子裡泡就行。」
江宇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不是…你說什麼？」
「我說不用穿泳衣呀。」
孟禾理所當然地重複了一遍：「私湯嘛，就咱們兩個人，穿衣服泡多彆扭啊！」
「那…那也不太好吧？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不為什麼？」江宇的嗓子有點發乾。
「我知道啊，所以這家溫泉酒店是最新開業的，這池子還沒被人泡過哦，今天咱們母女倆就給它來個開泡儀式！」孟禾笑眯眯道。
江宇：「……」
「媽，你怎麼了？感覺你臉色不太好啊…」孟禾歪了歪頭一臉關心道。
「我…我忽然肚子疼，先去趟廁所。」
「哦哦，好。」孟禾點點頭。
他逃也似的鑽進衛生間，反手鎖上門，然後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這可怎麼辦？
手機在孟禾那兒，現在也沒辦法通知孟汐月了。
只能溜了！
江宇心一橫，決定開門就往外沖。
然後不管孟禾怎麼阻攔，先跑出去再說！
要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衛生間門外響起孟禾的聲音。
「媽？你好了沒啊？水已經放好了哦。」
「來…來了！」
江宇深吸一口氣，推開衛生間的門。
然後…
他看到了什麼都沒穿的孟禾。
她的頭髮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盤了起來，用一個木簪子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和脖頸上，被溫泉的熱氣蒸得微微發潮。
這一刻…
江宇回想起了如何鑑別姐妹倆的熱知識。
果然，姐姐是個天生沒頭髮的體質！
「媽，來吧！」
沒等江宇反應過來，孟禾伸手拉著他跑到池子邊。
「水溫度剛好！」
孟禾回頭沖他笑了笑，隨後催促道：「媽，你怎麼還穿著衣服啊？脫了脫了。」
「我…我有點冷，先緩緩等會兒再泡哈。」
「冷？泡溫泉就不冷了呀，你快下來。」
孟禾說著，自己先坐進了池子。
江宇趁機扭頭就要跑。
但石板地面被水打濕之後滑得跟冰面似的。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去。
「媽！」
孟禾伸手想拉他，結果自己剛起身就被「媽媽」泰山壓頂一般壓了下來。
兩個人一起摔進了溫泉池裡。
「撲通！」
水花四濺！
溫泉的熱水瞬間把江宇從頭到腳浸濕。
他的T恤貼在身上，牛仔褲灌滿了水，整個人狼狽得像一隻掉進湯鍋里的落湯雞。
孟禾在他旁邊撲騰了幾下，然後抓著池邊的石頭穩住身子。
她嗆了兩口水，劇烈地咳嗽著…
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慌亂之中…
她在水中撲騰著不小心撞到了頭。
「咚！」
一聲悶響過後…
孟禾整個人一哆嗦，同時瞳孔猛地一縮。
然後看向江宇的眼神瞬間變了。
她張了張嘴，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裡。
這個男生的臉，他認識。
在超市里、在病房裡、在學校的走廊里、在別墅的客廳里…
但她一直以為那是她媽媽。
現在，那張臉的輪廓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江宇！
所有的記憶像洪水一樣涌回來。
車禍、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身體被撞飛的失重感…
醫院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以及第一個出現在她視野里的人…
那並不是自己的媽媽。
而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生。
那個男生此時就在她的面前。
孟禾意識到自己病了。
她想起自己枕著江宇的肩膀睡覺、想起自己抱著他的胳膊撒嬌、想起自己親了他的臉…
想起自己在他面前換衣服、想起自己無數次靠在他懷裡…
孟禾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耳尖，然後蔓延到整張臉。
最後尖叫起來。
「啊！」
她一把抓起池邊那條濕透的浴巾胡亂裹在身上。
但浴巾濕了之後又重又貼，只能勉強遮住關鍵部位，但又遮不嚴實。
她整個人縮成一團，蹲在池邊，雙手死死攥著浴巾邊緣，低著頭不敢看江宇。
江宇看著縮在池邊的孟禾，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你…你都想起來了？」
孟禾沒有回答，只是把腦袋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在瘋狂回憶這近兩個月發生的事情。
那些畫面疊加在一起，孟禾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江宇在旁邊解釋道：「醫生說你不能受刺激，要順著你的認知來，所以你媽就委託我扮演她，這事兒你妹妹也知道，我們三個沒辦法才這麼做，實在不能強行糾正你的認知。」
他把這段時間演的戲跟孟禾如實解釋了一下，別搞得好像他趁機占對方便宜似的。
「好在你已經好起來了，我這就跟你妹妹和你媽說一聲。」
「別！」
江宇停下腳步用餘光看向孟禾。
「我好了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別告訴我媽和我妹？」
江宇愣了一下：「為什麼？」
孟禾低下頭，手指絞著浴衣的腰帶。
「我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她們，尤其是小月…」
「行，我不說。」江宇點了點頭。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們？」他補了一句。
孟禾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去：「給我兩天時間，就兩天。」
江宇不明白孟禾為什麼要等兩天。
這明明是好事才對啊。
董琴和孟汐月得知她病情痊癒了的話，肯定會很開心的。
「好吧。」
江宇沒有追問。
於是，兩人匆匆退了房。
前台小姐姐看著他們濕漉漉的樣子和孟禾紅得發燙的臉，表情裡帶著一種疑惑的職業微笑。
她接過房卡，禮貌地說了句「歡迎下次光臨」。
但心裡百思不得其解。
這對顏值跟明星似的小情侶不是才剛進去沒多久嗎？
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而且身上還濕著？
這是鬧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