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破偽裝,極致反殺的邏輯攻防
祁紹安剛哆哆嗦嗦的要去翻柜子,門外就響起一陣砸門聲。「吵什麼吵,大晚上的還要不要人睡覺了,房子都要讓你們拆了。」
巨大的動靜還有殺豬般的慘叫,總算驚動了筒子樓的鄰居。伴著一陣急促的砸門聲,本就破舊的房門被人從外頭一把推開,走廊里昏暗的光線夾著冷風,一下灌進屋裡頭。
帶頭的是街道辦王主任,一個五十多歲、戴著紅袖章的胖大媽。她後頭還跟著一群穿藍色工裝、探頭探腦的鄰居,還有幾個剛下夜班的工人。
一進屋,所有人齊刷刷倒吸一口涼氣,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屋裡滿地狼集,飯桌掀翻了,碎碗筷跟湯水混了一地。平時看著人模狗樣的祁紹安滿臉是血,褲襠濕了一大片,癱坐在地。姜棲月披頭散髮的縮在牆角。而那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蘇硯秋,手裡正提著把菜刀,刀刃上還沾著木屑跟血絲。
「先把刀收了,誰都不許動!」王主任嚇的臉都白了,趕緊護在前頭,扯著嗓子大聲呵斥,「蘇硯秋同志,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動刀動槍的?」在這個年代,動刀子可是性質惡劣的治安事件,弄不好要抓去勞改的。
看到王主任跟鄰居們來了,祁家人的底氣一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全回來了。
祁老太一拍大腿,順勢往滿是湯水的地上一坐,雙手拍打著地面嚎啕大哭。
「王主任啊!各位街坊鄰居啊!你們可得給我們老祁家做主啊!這個黑心乾的毒婦,她不僅要殺親夫,還要把我們全家都逼死啊!我們老祁家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啊!我不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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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紹安連滾帶爬的躲到王主任後頭,指著蘇硯秋控訴,聲音帶著股濃重的哭腔。
「主任,您看看她!她瘋了!棲月不過是個農村來的可憐丫頭,我想著大家都是親戚,讓她在家裡住幾天,順便商量商量工作的事。蘇硯秋她不僅容不下人,還非說我跟棲月不乾不淨,今天更是拿刀要砍死我啊!您看看我這臉,都是她拿滾湯潑的!」
姜棲月立馬配合的捂臉痛哭,一副梨花帶雨、柔弱無骨的模樣。
「我不活了,表嫂既然這麼容不下我,我現在就去跳河以證清白!明明是表嫂自己嫌機械廠三班倒太辛苦,不想要那個工作,紹安哥才提議讓我去頂替,怎麼就成我們逼她了,表嫂,你為什麼要這麼污衊我們的清白。」
這幾句話條理清晰,三言兩語就把蘇硯秋釘在了「惡毒善妒」、「無理取鬧」、「暴力傷人」的恥辱柱上。
周圍鄰居開始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蘇硯秋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怎麼發起瘋來這麼嚇人?連自己男人都打。」
「紹安平時在機修廠老實本分,不像那種作風敗壞的人啊。」也有人半信半疑,冷眼旁觀。
「當表嫂的幫襯一下表妹怎麼了?我看就是自私自利,容不得人,連個工作都捨不得讓。」
面對千夫所指,前世的蘇硯秋就是這樣讓輿論的唾沫星子活活淹死的。百口莫辯,最後只能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妥協讓步。
但現在的蘇硯秋,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她看著這群人,只覺得格外可笑。
「說完了嗎?」
蘇硯秋隨手把菜刀「當」的一聲扔在殘破的桌子上。金屬跟木頭碰撞的聲音格外刺耳,現場一下安靜下來。她抽出一塊破抹布,慢條斯理的擦掉手上的油污,不再吼也不再砸。眼神冷蔑的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祁紹安臉上。
「祁紹安,你說我無理取鬧,說你跟姜棲月清清白白?」蘇硯秋冷笑一聲,聲音清脆響亮,「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向王主任還有各位街坊解釋一下,上個月初五,也就是十月八號那天下午,你在哪兒?」
祁紹安心頭猛的「咯噔」一下。他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反駁:「我,我當然在機修廠上班,你胡扯什麼!全廠的人都能給我作證。」
「是嗎?」蘇硯秋步步緊逼,「那天機修廠二車間鍋爐大修,全廠停工半天,下午根本沒有排班。你沒回家,也沒在廠里,而是去了城西的紅星招待所!」
此話一出,姜棲月的臉色一下慘白。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
「放屁!你血口噴人!」祁紹安急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橫飛,「去招待所是要單位開介紹信的!我哪來的介紹信!你這就是往我身上潑髒水。」
「問的好」蘇硯秋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語速飛快,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你確實沒機修廠的介紹信。因為你偷了我們機械廠二車間主任抽屜里蓋了公章的空白信箋,冒填了你跟姜棲月的名字!名義是下鄉採購勞保物資的。」
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
蘇硯秋再補一刀,目光直刺姜棲月:「你們不僅在紅星招待所開了房,姜棲月現在脖子上戴的那條紅紗巾,也是那天下午買的,祁紹安你說是不是啊?」
七零年代末,作風問題足以讓人身敗名裂。盜用單位介紹信、男女亂搞,這要是查實了,別說祁紹安工作保不住,弄不好還得進去蹲號子。
「你,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這是造謠誣陷!」祁紹安心理防線全面崩潰。他額頭冷汗直冒,雙腿發軟。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天做的那麼隱秘,天天圍著鍋台轉的蘇硯秋是怎麼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要證據是吧?」蘇硯秋冷冷的盯著他,「王主任,只要現在去查紅星招待所的住宿登記本,還有那張介紹信存根。字跡一對比,就知道是誰寫的。要是不信,咱們現在就去保衛科報案,讓公安同志連夜去查!冒用公章材料、搞破鞋,這罪名夠他喝一壺的了。」
「不行!不能報案!不要抓我!」姜棲月徹底崩潰,尖叫一聲,雙腿發軟癱倒在地,臉色煞白如紙。
她心裡清楚,一旦公安介入,她這個農村戶口不僅會被遣返,還會掛上破鞋牌子遊街示眾,這輩子全完了。
姜棲月的反應等同於不打自招。
周圍鄰居的眼神一下變了,從剛才的同情變成了極大的鄙夷跟噁心。
「呸!真不要臉!表嫂夫跟表妹搞破鞋,還想霸占人家工作!心腸太黑了。」
「畜生啊!難怪剛才蘇硯秋要拿刀砍他,換了我,直接一刀閹了他個王八犢子。」
「還年年評先進,我看是流氓先進吧,真噁心。」
王主任臉色鐵青,氣的渾身發抖,指著祁紹安的手指哆嗦個不停。
「祁紹安!你們簡直是道德敗壞!嚴重敗壞社會風氣!我要向你們廠委反映,嚴肅處理!」
祁老太眼看事情敗露,大勢已去。兩眼一翻,熟練的倒在滿是湯水的地上裝死,企圖矇混過關。
看著這群跳樑小丑的醜態,蘇硯秋沒半點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厭惡。跟這群垃圾多待一秒,她都覺得噁心透頂。
她轉身走到柜子前,翻出紙筆,「啪」的一聲拍在破裂的八仙桌上。
「祁紹安,咱們的夫妻緣分,今天算是徹底走到頭了。簽字吧。」
祁紹安顫抖著抬起頭,看著紙上那幾個大字,兩眼發直。
那不是工作轉讓協議,而是《離婚協議書》。
「你要跟我離婚?」祁紹安滿臉不敢置信。在這個年代,離婚是件丟人的事,尤其是女人。離了婚連娘家都回不去,只能流落街頭讓人戳脊梁骨。她蘇硯秋怎麼敢的。
「怎麼?捨不得?還是想進去蹲大獄?」蘇硯秋居高臨下的俯視他,「條件很簡單。第一,馬上離婚。兩個孩子歸你,我一個都不要。」
前世這兩個白眼狼怎麼對她,她永遠記得。既然他們認奶奶認小姨,那就跟著祁家過吧。
「第二,這個月的工資,還有家裡的存款一共三百八十二塊六毛,全歸我。」她前世記得清清楚楚,這個月發薪後,家裡恰好攢了這麼多,「這是你搞破鞋的精神損失費。第三,這間房子雖說是機修廠分的。但裡頭所有的糧票、肉票、布票還有工業券,我都要帶走,就當是買我閉嘴的代價。」
「你以為淨身出戶就算了?不,我要讓你傾家蕩產,連飯都吃不起。」
「蘇硯秋!你不要太狠毒了!」祁紹安目眥欲裂,像頭困獸似的低吼,「孩子你也不要?你把錢跟票都拿走,我們全家喝西北風嗎?」
「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你不是有棲月幫襯嗎?」蘇硯秋冷笑,語氣里沒半點憐憫,「不簽?也可以。王主任,麻煩您帶路,咱們現在就去公安局。我倒要看看,流氓罪跟盜用公文罪,夠判你幾年。」
死穴被死死拿捏。祁紹安像個卸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在地。他在鄰居們鄙夷的目光中,在王主任嚴厲的注視下,顫抖著手,屈辱的在離婚協議上按下了手印。
「先把協議簽了,」王主任冷著臉作見證,「明早,你們倆跟我去街道辦還有廠里,把正式手續辦了。」
祁紹安癱在地上,看著白紙黑字上的紅手印,心裡一片死灰。他知道,不僅是家沒了。只要這份協議一交上去,他那年年評先進的工作,怕是也徹底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