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們家挺勇啊
葉炎這句話落下，花園裡的人全都愣住。
那些年滿十六歲的女子先是意外，隨後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露出喜色。
她們剛才還擔心被嫌棄年紀大，沒想到葉炎竟然把她們留了下來。
沒滿十六歲的女子則神色各異。
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低頭咬住唇角，還有人明顯不服。
粉衣少女上前一步。
「炎哥哥，我琴棋書畫樣樣都學過，容貌也不差，為何不能留下？」
「你才十三歲。」
「十三歲已經能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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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嫁，不代表該嫁。」
葉炎看向她，「你身體還沒長成，過早生孩子，自己和孩子都容易出問題。」
那少女聽不太懂。
「女子生孩子，不都是這樣嗎？」
「不是。」
葉炎指向旁邊一名年紀更大的女子。
「她十七歲，身體發育更完整，生產時遇到危險的可能便小些。而你們太早成婚，骨骼、氣血都沒長好，生產容易難產，產後也容易落下病根，影響壽數。」
花園裡的女子逐漸收起了爭辯的神色。
一個個都一臉迷茫的看向葉炎。
在她們的認知里，女子十三歲來了葵水後就嫁人生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葉炎耐著性子繼續說道：「有些女子生完孩子沒多久便病死，並非她們命不好，而是身體根本沒有準備好。」
「你們可以仔細想一想，是不是很多女子十三四歲產子之後，沒過多少年便身患重病，或者早早去世的。」
話音落下，一名十六歲的女子當場臉色發白。
「炎哥哥，我姐姐十三歲成親，十四歲生了孩子。孩子生下來後，她一直發熱，半年便沒了。」
她說到這裡，眼圈已經紅了。
「家裡人都說她福薄，原來不是這樣？」
「不是她福薄。」
葉炎看著她，「是她太早承受了身體無法承受的事。」
旁邊又有女子開口。
「我二姐也是這樣，生完孩子便一直腰疼，後來連路都走不穩。」
「我姑母生了兩個孩子，第二個沒保住，自己也沒活下來。」
幾名少女抬手擦眼淚，方才的不服逐漸變成了害怕。
葉炎抬手壓下她們的哭訴。
「所以我不是說你們不好，也不是說年紀小便低人一等。只是婚姻和生育都不是兒戲，不能因為別人都這麼做，你們便只能跟著做。」
他停了一下，又問道：「你們之中，有誰親戚是表兄妹成婚？」
幾名女子面面相覷。
一名少女小聲說道：「我姐便是嫁給了舅舅家的表哥。」
「她的孩子是不是常年生病？」
那少女怔住。
「炎哥哥怎麼知道？孩子出生後便體弱，三天兩頭請大夫。」
「親緣太近，生下的孩子更容易體弱，也容易患上先天疾病，還會出現傻子。」
葉炎看向眾人。
「表兄妹、表姐弟，甚至堂兄妹，只要親緣過近，後代出問題的可能便會增加。你們若不信，回家之後把族譜和家中病案翻出來，對照著看。」
站在旁邊的小太監，忽然抬手擦了擦眼角。
葉炎看見後，問道：「你怎麼了？」
小太監低著頭，過了片刻才開口。
「回殿下的話，奴才的娘親也是十三歲生下奴才。生完之後身體一直不好，沒過幾年便去了。」
「家裡人說她是因為生了不祥之子，才會短命。後來他們把奴才送進宮，說留在家裡只會繼續招禍。」
花園裡幾名女子看向小太監，眼中都露出同情。
葉炎看了他片刻，由衷的說道：「你們家人倒是挺勇啊。」
小太監抬起頭。
「殿下這是何意？」
「既然認定你不祥，怎麼不把你送去道觀，反而送進宮裡？該說不說，這膽子是真肥呀。」
小太監張了張嘴，眼淚還掛在眼角，臉上卻露出幾分茫然。
旁邊一名女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
葉炎拍了拍小太監的肩膀。
「別聽他們胡說，你母親早逝，是因為生產太早，與你無關。」
小太監點頭行禮。
「奴才謝殿下。」
那些被淘汰的女子也紛紛向葉炎行禮。
「謝炎哥哥提醒。」
「我們回去便查。」
「若家中長輩仍要逼婚，我便把炎哥哥的話告訴他們。」
葉炎擺手，「回去告訴他們，十六歲之前不許成婚。若有人逼你們，可以到六皇子府求助。」
幾名少女含淚應下，帶著侍女離開花園。
留下的女子重新坐回石凳。
葉炎心裡鬆了口氣，這些小白菜，等她們長大了，自己再來摘。
他走到剩下的那些女子面前，「都坐吧，咱們聊聊各自擅長的事。」
一名官員家的女兒先行坐下。
「炎哥哥想問什麼？」
「你會不會管帳？」
「會。」
「你呢？」
「臣女學過醫術。」
「你父親在工部？」
「正是。」
葉炎讓小太監逐一記下，自己則詢問她們的家世、所學和想法。
留下來的五六名女子並沒有急著討好，反而各自說起了真實情況。
園外，雍帝與百官正在商議戶部欠款。
李謙把帳冊攤在案上。
「宗室和重臣借支的一千八百萬兩，若繼續拖延，戶部下半年連軍餉都難以按時發放。」
一名戶部官員拱手。
「陛下，許多銀子用於賑濟封地災民，不能一概追繳。」
兵部官員立即反駁。
「北境三十萬邊軍同樣缺糧缺甲，宗室封地的災情若屬實，可以核查。若只是借災情拖欠，便該限期歸還。」
葉嵩站在一旁，面上沒有表情。
「父皇，國庫虧空並非一日造成。若強行追繳，朝中必然生亂。」
「那依你之見，便繼續拖著？」
雍帝看向他。
葉嵩還沒回答，園門外已經出現一群哭泣的女子。
她們有人用帕子擦眼睛，有人低頭抹淚，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百官的議論因此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去。
葉嵩當即上前攔住她們。
「站住。」
幾名女子停下腳步。
葉嵩掃過她們泛紅的眼眶，立刻看向花園深處。
「你們這是怎麼回事？」
粉衣少女哭得幾乎說不完整。
「六殿下，六殿下他……」
葉嵩眼中閃過喜色，轉身跪到雍帝面前。
「父皇，六弟竟在選秀之日對這些女子做出禽獸之事！」
「請父皇立即下旨，將六弟押出來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