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你這是怎麼了?
「對!跳下去!以你的身手死不了!」
「蘇總,我明天還得送你上班呢。摔折了腿,你背我啊?」
蘇念氣得想再砸枕頭,可林薇的腳步聲已經到門口了。
再磨蹭兩秒,這丫頭就能看見她姐穿著浴袍,臥室里站個男人。
「來不及了!」
蘇念左右一掃,目光落在床上:「上來!進被窩!」
沈牧愣了半秒:「這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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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別廢話!」
蘇念一把掀開被子,沈牧心一橫,翻身上床,整個人縮了進去。
他身材比蘇念大一圈,被子一蓋,隆起來一大團。
蘇念背對門口側躺下來,順手抓起手機,假裝在刷。
門「砰」地被推開。
「姐!出大事了!」
林薇衝進來,然後愣住了。
蘇念躺在床上,神情淡淡。
林薇瞪大眼睛:「姐,那門什麼情況?」
蘇念頭也沒抬:「沒事。剛才讓沈牧檢查安防,說這鎖不結實,試了試,明天換新的。」
林薇半張著嘴:「大半夜……試鎖?」
「安保工作,不分白天黑夜。你剛才喊什麼?」
林薇這才想起正事,反手虛掩上門,一屁股坐在床沿。
這一坐不要緊。
沈牧整個人都繃緊了。
林薇這一屁股,床墊直接塌下去三寸。
沈牧原本側著蜷著,被這麼一震,臉往前一貼,正正好好貼在了蘇念的後腰上。
浴袍薄得跟沒有似的。
沈牧滿腦子就一個念頭:這他娘的算工傷嗎?
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這要換個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兒,他沈牧現在是被迫享受著,說出去誰信啊?
蘇念也僵了一下,但咬著牙沒動聲色。
林薇渾然不覺,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姐,我警局那個朋友剛透了消息。王守財在看守所里放話了,這回不是他自己,是他弟弟王守金。王守金在外面把關係跑遍了,最後找上了四海商幫。」
蘇念手指一頓:「四海商幫?」
「對。這幫人你也知道,表面上在濱城做正經買賣,物流、地產、海鮮市場,什麼都有。背地裡專門干見不得人的勾當。前年那起走私案,去年兩個建材老闆半夜被拉去海上談生意的事,聽說都跟他們脫不了關係。」
被子裡,沈牧本來正悶得難受,聽到這個名字,突然安靜了。
他在漁村時常聽出海的人說起。
四海商幫最早靠海上線路起家,後來洗白上岸,爪子伸進濱城每個港口。
他們的船,有些還在碼頭掛過牌。
沒想到王守財一個採購部經理,竟能搭上這條線。
林薇繼續說:「王守金花了不少錢,請動商幫里一個狠角色,外號『鬼哥』。這人以前跟船,後來打黑拳,手裡沾過血。商幫的髒活,他幹得最多。」
蘇念沒說話,身子明顯繃緊了。
沈牧感覺到了。
他的臉就貼在她後腰和床面之間。
剛才床墊一顫,蘇念往後一靠,幾乎把他擠進床墊里。
他手背直接貼上她後腰最細的那截。
隔著一層薄薄浴袍,溫度和弧度清清楚楚。
沈牧喉頭髮緊,趕緊抽回手,手肘又不小心蹭到她屁股。
蘇念渾身一激靈,差點沒拿穩手機。
「姐?你怎麼了?」
蘇念強裝鎮定:「沒事。你繼續說。」
林薇狐疑地看她一眼:「姐,你臉好紅,是不是又燒起來了?」
「沒有。熱的。」
「這都快入秋了,熱什麼呀。我看看。」
林薇伸手要摸蘇念額頭。蘇念下意識一縮:「我沒事!」
這一縮,被子裡的沈牧又遭了殃。
蘇念腿一曲,膝蓋正好頂在他小腹上。
沈牧差點「唔」出聲。
沈牧啊沈牧。
白天給女總裁當貼身保鏢,晚上給女總裁當「貼身」抱枕。
全濱城的男人得排著隊跟他拼命。
可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又悶又熱還不敢動,上個班半條命都搭進去了。
「林薇。」
蘇念趕緊拉回話題,聲音帶著急切,「那個鬼哥,已經到濱城了?」
林薇果然被拽了回來:「到了。今晚剛到的。他們可能先來踩點。姐,要不要給物業打電話加強巡邏?或者報警?」
蘇念沒急著回答。
四海商幫的人真盯上你,報警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警察來了他們就走,警察走了他們再來。
這群人最擅長的,就是拿捏你的神經,讓你自己先崩潰。
「報警沒用。他們精著呢,不會留把柄。」
林薇急了:「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等著吧!」
被子裡,沈牧輕輕按了按蘇念的腿。
蘇念僵住了。
那個位置,在大腿外側。
蘇念居然真的沒那麼慌了。
「先睡覺。」
她說,「明天去公司,叫安保部開會。」
林薇瞪大眼睛:「姐,你這時候還睡得著?」
「不然呢?天塌下來也等人到齊了再商量。你先回房,把門鎖好。明天我讓沈牧給你帶個防狼報警器。」
林薇嘟囔了一句,忽然目光一偏:「姐,你被子裡鼓鼓囊囊的,放的什麼?」
蘇念心臟猛地一縮。
沈牧也僵住了。
女總裁被窩裡藏了個大男人。
這要是被林薇掀開,明天濱城最大的新聞就不是王守財了,是他沈牧。
「沒什麼。一個抱枕。」
「抱枕?你以前不是睡覺最討厭床上有多餘東西嗎?」
「新買的。」
蘇念臉不紅心不跳,「最近腰不舒服,墊一下。」
林薇將信將疑:「那這個抱枕……挺大啊。」
被子下面,沈牧嘴角抽了抽。
抱枕就抱枕吧。
別說抱枕了,說她是摟著個煤氣罐睡覺他都認。
「林薇,你還有事嗎?」
林薇立刻慫了:「沒了沒了。那我回房了。姐,你早點休息。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司,你不許先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姐,沈牧呢?這麼晚他不在自己房間嗎?」
蘇念心跳漏了一拍:「他在樓下巡邏。趕緊回房去,別等會兒撞見他,又說些沒用的。」
「哦——」
林薇拖長音,終於走了。
門虛掩上,隔壁房門開了又關。
世界安靜了。
蘇念肩膀瞬間塌下來,長出一口氣:「出來吧。」
沈牧從被子裡鑽出來,頭髮亂成雞窩,滿頭滿臉都是汗。
「這哪是保鏢乾的活啊……」
他抹了把臉,「蘇總,下回再有這種事,我寧可跳窗。」
蘇念別過臉,耳根紅得發燙,嘴上不饒人:「跳窗?三樓,下面全是鵝卵石。你跳啊。」
「三樓……我還以為二樓呢,這不誠心要我命嗎。」
兩人都不說話了。
空氣里還殘留著被子裡潮濕的熱氣。
過了好一會兒,蘇念才開口:「沈牧。」
「嗯?」
「公司里你也要小心一個人。」
沈牧偏過頭:「林正方?」
蘇念有點意外:「你猜到了?」
「這還用猜。今天我在安保部把他五個手下全撂了,又當眾打了他一巴掌。這種人要是不記仇,我把名字倒著寫。」
蘇念沉默幾秒:「林正方這個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安保部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連監控室的值班表他都插手。我留他,一是他確實有點能力,二來沒有確鑿證據,動他會打草驚蛇。」
她頓了頓,語氣多了絲厭煩:「但他進公司第一天起,就總覺得自己跟別的員工不一樣。開會往我身邊湊,聚餐非要坐我旁邊,喝多了還會說些可笑的話。」
沈牧挑眉:「什麼話?」
「他跟人喝酒時說,這公司早晚是他的,我也早晚是他的。第二天就有人傳到我這裡來了。」
沈牧沒忍住,「噗」地笑出來:「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就他那副德行,別說蘇總你了,連我們漁村村口賣魚乾的王嬸都看不上他。」
蘇念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又壓下去:「你少貧,說正經的。」
沈牧收斂了笑:「你懷疑今晚王守財的人能繞過安保部摸到這兒來,跟他有關?」
蘇念沒正面回答:「林正方和王守財認識。王守財在職的時候,安保部的巡邏路線和值班表,林正方比誰都清楚。今天王守財帶人直接闖上十六樓,下面保安全趴了,你不覺得奇怪?」
沈牧眼睛慢慢眯起來:「你是說,林正方故意放水?」
「就算不是故意,也絕對沒管。現在王守金還在外面,四海商幫的人已經到濱城了。安保部如果繼續裝聾作啞,甚至通風報信,你要防的就不止是外面的人。」
沈牧點頭,表情認真起來:「明白了。以後在公司,除了你和林薇,我誰都不信。」
蘇念看了他一眼,忽然把臉一板。
「打住!我可不信你!你只會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