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要你管
酒吧里比外面更吵。
低音炮震得人胸腔發麻。
舞池裡擠滿了人。
沈牧護著蘇念往裡擠，眼睛四處掃。
「蘇總，看到你妹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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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沒回答，目光在人群里搜尋。忽然，她身子一頓。
「那邊。」
沈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角落的卡座里，蘇柔靠著沙發，面前擺著半杯酒。
她身邊坐了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抹得油亮，正湊近她說著什麼。
卡座外面，兩個壯漢一左一右站著。其中一個是個光頭，滿臉橫肉。
光頭手裡拎著瓶啤酒，已經喝得差不多了，臉泛紅光。
他歪著身子湊到蘇柔旁邊，啤酒瓶「咚」地杵在桌上。
「妹妹，一個人啊？穿這麼少，不冷啊？」
蘇柔沒看他，往旁邊挪了挪。
光頭更來勁了，眼睛在她身上來回掃，笑得油膩：「躲什麼呀？哥又不是壞人。來，陪哥喝一杯，喝完帶你去吃宵夜。」
「我不喝酒。」蘇柔語氣冷硬。
「不喝酒？」
光頭樂了，「不喝酒來這兒幹嘛？釣凱子啊？」
蘇柔臉色沉下來：「跟你沒關係。」
光頭「嘖」了一聲，胳膊大喇喇地搭在蘇柔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整個人幾乎貼著她。
「怎麼沒關係？你坐這兒，不就是給人看的？裝什麼清高啊。」
那西裝男在旁邊笑：「黑子，別把人家小姑娘嚇跑了。」
光頭嘿嘿一笑：「楊哥，這你就不懂了。這種表面上冷冰冰的，骨子裡最帶勁。我看她今晚就是缺個人陪。」
他說著，手就不老實了，直接去碰蘇柔的腿：「來，坐近點，哥好好疼你。」
蘇柔「啪」地把他的手打開，猛地站起來。
「你有病吧！」
光頭臉一沉，跟著站起來，一把抓住蘇柔的胳膊：「給你臉了是吧？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
蘇柔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又氣又怕，聲音都尖了：「你放開！」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搭在了光頭的手腕上。
「哥們，她讓你放開。」
光頭一愣，轉頭看去。
沈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卡座前面，臉上帶著笑。
蘇柔也愣住了。
她看見沈牧，眉頭立刻皺起來：「誰讓你來的？我不用你管！」
沈牧看她一眼：「不是你讓我來的，是你姐。」
蘇柔被噎住。
光頭火了，另一隻手去推沈牧：「你他媽誰啊？給老子滾！這妞兒今晚老子要定了！」
沈牧沒動。
他扣著光頭手腕的那隻手往下一擰。
「咔。」
光頭整個人順著沈牧的力道往下一栽，臉直接砸在卡座茶几上。
酒杯、果盤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啊！」
蘇柔嚇得往後一縮，但馬上又挺直了背，不想露怯。
另一個壯漢想衝過來，沈牧偏頭掃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亂糟糟的燈光下冷得嚇人。
壯漢腳步一頓，猶豫了半秒。
就這半秒，沈牧已經把光頭反手按在茶几上，低頭湊近他耳邊。
「她家裡人來了，聽明白沒有？」
光頭滿嘴是血，嗷嗷叫喚：「聽明白了！聽明白了！」
沈牧鬆開手，站直身子，看向蘇柔。
「走。」
蘇柔沒動，瞪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幾秒後，她猛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就走。
沈牧看了一眼那個一直坐在卡座里沒動的西裝男。
對方端著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一切。
蘇念已經擠了過來，一把拽住蘇柔的胳膊：「蘇柔！」
蘇柔甩開：「別碰我！」
蘇念的手僵在半空。
沈牧沒說什麼，護著姐妹倆往外走。
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光頭的嘶吼。
「你他媽敢動我？老子是四海的人！你完了！整個濱城沒人保得了你！」
酒吧里靜了一瞬。
沈牧的腳步頓了一下。
四海。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光頭。
光頭從茶几上爬起來，鼻子還在淌血，指著沈牧，聲音都變了調：「怎麼？怕了？現在給老子跪下道歉，我還能考慮放過你。」
沈牧笑了一下，朝他走近一步。
光頭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沈牧歪頭打量他：「四海的人，就這點出息？被打了只會搬名號？」
光頭的臉漲成豬肝色，嘴張著，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沈牧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回去告訴你上面的人，蘇家的事，以後我管了。」
說完，他不再看光頭，轉身離開。
出了酒吧，夜風一吹，耳朵里那股嗡嗡聲總算消停了點。
沈牧快步走到車旁，拉開後門。
「先上車。」
蘇柔站住不動，抱著胳膊：「我為什麼要跟你們走？我說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這話是沖蘇念說的，但眼睛卻盯著沈牧。
沈牧沒接茬，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蘇念冷冷地看著蘇柔：「你今晚要麼自己上車，要麼我讓沈牧把你塞進去。你選一個。」
蘇柔咬著牙，僵了幾秒，最後還是鑽進了車裡。
她坐得離蘇念遠遠的，臉朝窗外。
沈牧從後視鏡里掃了一眼。
姐妹倆中間空著一大塊。
車裡安靜得只剩下引擎聲。
「蘇總，安全帶。」
蘇念繫上。
蘇柔沒動。
沈牧也不催，緩緩啟動車子。
開出去兩條街，沈牧突然開口：「蘇總，你妹妹那個包挺好看的。剛才酒全潑了，居然一點沒濺上。」
蘇念抬眼從後視鏡看他。
蘇柔肩膀動了一下，沒回頭。
沈牧繼續說：「那光頭什麼來路，你們以前見過？」
「不認識。」
蘇柔生硬地回了一句。
沈牧「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又過了幾秒，蘇柔自己憋不住了：「他是來找麻煩的，跟我沒關係。」
沈牧笑了一下：「我沒說跟你有關係。」
蘇柔猛地轉頭，從後視鏡里瞪著沈牧。
那眼神里全是氣，但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蘇念忽然開口：「蘇柔，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我要是不來，你打算怎麼收場？」
蘇柔把臉又轉回去：「我自己的事，我能處理。」
「你能處理什麼？那兩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那又怎樣？你來了就了不起了？」
蘇柔的聲音高了起來：「蘇念，你能不能別老把我當小孩子？我連交什麼朋友都要你管，現在連去個酒吧你都要帶人衝進來。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犯人！」
蘇念胸口起伏著，聲音冷得嚇人：「蘇柔，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嗎？」
蘇柔冷笑，「你不讓我進娛樂圈，不讓我跟朋友玩，不讓我做任何你不喜歡的事。你這不是關心我，你就是想控制我！」
「我控制你？」
蘇念氣得聲音都在抖，「我要是不管你，你現在早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那是你以為！」
沈牧在前面咳了一聲。
「兩位蘇總，商量個事。要不咱們先把架吵完再開車？不然我方向都握不穩了。」
蘇念和蘇柔同時閉上嘴，車裡又安靜下來。
沈牧從後視鏡里分別看了她們一眼。
「說句公道話。」
他說，「酒吧那種地方，確實不該一個人去。」
蘇柔剛要開口，沈牧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姐大半夜衝進去找你，也不是為了給你難堪。她只是怕你出事。」
蘇柔別著臉，沒說話。
蘇念也沒說話。
沈牧頓了頓：「行了，先回家。有什麼話，回去關起門吵，別在街上丟人。」
蘇柔哼了一聲，依舊看窗外。
車開進別墅區，沈牧習慣性掃了眼後視鏡。
後面有輛車，遠遠跟著，沒開車燈。
沈牧沒聲張，把車停進車庫。
「你們先進去。」
蘇念看了他一眼，沒多問，先下了車。
蘇柔也鑽出去，重重摔上車門。
沈牧站在車庫門口，朝小區外看了一眼。
那輛車停在遠處，尾燈亮了一下，然後緩緩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