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這骰子有問題
蘇念沉默了幾秒，放下水杯和。
「龍叔，您說得對。今晚這頓飯，確實不只是吃飯。但婚姻的事，不是一頓飯就能定的。我今天來，是給您和龍少面子。至於其他，我需要時間。」
龍海生笑了笑，沒逼太緊。
「不急。小念，你慢慢考慮。來，先不說這些。吃菜。」
氣氛還是有點緊。
蘇柔憋著不說話。
林薇埋著頭，筷子都不敢伸太遠。
沈牧站在蘇念身後，跟個門神似的。
龍景行先跟蘇念寒暄了幾句，目光又轉到蘇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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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蘇柔妹妹吧？幾年不見，都長這麼大了。現在有男朋友沒？要是沒有，龍哥給你介紹幾個，金融圈的，條件都不錯。」
蘇柔皮笑肉不笑。
「龍少，我暫時對男人沒興趣。」
龍景行笑了。
「那可惜了。蘇家的女人，果然一個比一個特別。」
他說完，又看向蘇念。
「蘇總，你說是不是？」
蘇念沒接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牧站在後面，臉上掛著笑，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孫子，真敢想。
蘇念還沒拿下，眼睛又往蘇柔身上瞟。
怎麼，還想吃姐妹蓋飯？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站了站，正好擋在蘇柔和龍景行之間那一小塊空隙上。
龍景行餘光掃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淡了。
林薇偷偷拿出手機，在桌下給蘇柔發消息。
「你姐臉色好差，不會出事吧？」
蘇柔低頭看了一眼，回。
「沒事。她心裡有數。」
林薇又回。
「你等會兒可別亂說話。這場合不是鬧著玩的。」
蘇柔沒回，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抬頭掃了一眼龍景行，又看了看蘇念。
酒過三巡，龍景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絲絨盒子，打開，推到蘇念面前。
「蘇總，初次正式見面，小禮物，別嫌棄。」
盒子裡是一條鑽石項鍊。
細細的鏈子，墜著一顆不小的方鑽。
燈光一照，晃眼。
滿桌人都安靜了。
蘇念掃了一眼，沒動。
「龍少，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龍景行笑。
「不貴。主要看心意。蘇總願意賞臉收下，它就值得。」
蘇念說。
「心意我領了。禮物就不收了。我們兩家還在談事情，現在收你東西，不合適。」
龍景行沒再勸，把盒子合上，放在自己面前。
蘇念看著那個盒子。
她太清楚這種場合了。
這項鍊要是今晚收下，明天整個濱城都會傳她收了龍家的定情信物。
到那時候，連解釋的餘地都沒有。
「行。那我不勉強。等以後，有機會再送。」龍景行說。
蘇柔在蘇念旁邊，極輕地「嗤」了一聲。
林薇趕緊用胳膊碰了她一下。
沈牧用餘光掃了蘇柔一眼，嘴角動了一下。
周會長喝得高興，放下酒杯。
「哎呀，這飯吃得，太嚴肅了。老龍，光喝酒有什麼意思？上副骰子來，玩兩把。今晚這麼多人在，熱鬧熱鬧。」
趙老闆馬上接話。
「對對對，玩兩把。我好久沒試手氣了。」
龍海生笑著搖頭。
「你們這些人，酒還沒喝夠，就想著玩了。行。景行，讓服務員拿骰盅來。」
龍景行應了一聲，吩咐下去。
很快，骰盅端了上來。
周會長先玩，拉著趙老闆對賭。
兩人鬥了五六局，有輸有贏，滿桌人都跟著起鬨。
蘇正邦也來了兩把，小贏一把，臉色好看了些。
蘇柔湊到林薇耳邊，小聲說。
「這周會長挺逗，輸了還樂。」
林薇低聲回。
「你小聲點，人家聽見了多不好。」
蘇柔撇撇嘴，不說話了。
龍景行陪了幾局，忽然抬頭看向蘇念。
「蘇總，光看多沒意思。咱們也玩一把。」
蘇念說。
「我不玩。」
龍景行把那個黑絲絨盒子重新推到桌子中間。
「我拿這個當彩頭。我要是輸了，這條項鍊歸蘇總。就當蘇總賞臉收下我這點心意。我要是贏了，也不圖別的。蘇總回答我一個問題，怎麼樣？」
蘇念看著他。
「龍少，這又是何必。我說了，項鍊我不會收。」
龍景行笑。
「不收是因為沒贏。贏了，就另說了。蘇總，玩一把，就當給在座的長輩助助興。」
蘇正邦說。
「小念，景行都這麼有誠意了。就玩一把。就算輸，也就是回個話的事。」
蘇慧蘭也勸。
「就是就是。出來吃飯，別老繃著。景行也是想讓你開心開心。」
蘇柔臉上掛不住了，正要張嘴，被蘇念一個眼神壓下去。
林薇趕緊在桌下按住蘇柔的手。
蘇柔的手冰涼，指尖發顫。
林薇握了握，沒鬆開。
蘇念說。
「行。一把。不過先說好，我要是贏了，這條項鍊我還是不會收。龍少，你的心意我領了。東西你拿回去。」
龍景行笑得更深了。
「行。你說了算。」
沈牧站在蘇念身後，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服務員。
龍景行側頭，跟身邊一個男人低聲說了句什麼。
那男人點點頭，走到服務員耳邊嘀咕了幾句。
服務員愣了一下，又看了看龍海生，見龍海生沒反應，才轉身去換了兩個骰盅過來。
沈牧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
蘇念先搖。
她搖得很輕，很快，然後扣在桌上。
龍景行也搖。
他動作更大，骰子在盅里撞得嘩嘩響，然後扣定。
「開吧。」龍景行笑著說。
蘇念伸手要開盅。
沈牧忽然上前一步。
「蘇總，等等。」
他伸手，在蘇念的骰盅上輕輕拍了一下。
啪。
聲音很輕，像拍灰一樣。
然後沈牧退後一步。
「開吧。」
蘇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把骰盅揭開。
所有人湊過去看。
骰盅里，一顆骰子完好無損。
另一顆，碎成了兩半。
裂口參差，像被人從裡面撐開的。
滿桌人都愣住了。
林薇倒吸一口氣，捂住嘴。
蘇柔眼睛一下亮了，嘴角差點翹起來，又硬生生抿住。
沈牧不緊不慢地說。
「龍少，蘇總的骰子，裂了。這種骰子，外面看著一樣，裡面早就被人動了手腳。怎麼搖，都搖不出大點數。」
龍景行臉色驟變。
「沈牧，你什麼意思？你懷疑我動的手腳？」
沈牧笑了一下。
「龍少，我沒說是您。但這骰子是您身邊的人換過的。您要是不信，可以拿您那顆給我，我拍一下，看碎不碎。」
龍景行說不出話。
龍海生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景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龍景行張了張嘴。
「爸，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酒店的問題。」
沈牧把碎骰子攏了攏，推到桌子中間。
「酒店的骰子要是都這樣，那今晚在座的幾位老闆，玩了這麼多把，誰贏誰輸，恐怕都做不得數。龍少，您說呢？」
周會長臉色也變了，趕緊去看自己剛才玩過的骰盅。
趙老闆直接把骰子倒出來，對著燈檢查。
龍景行被這一下徹底架住了。
如果這是酒店的問題，那所有人都玩了假骰子。
如果不是酒店的問題，那就是他龍景行動了手腳。
龍海生忽然站了起來。
「好了。今晚就到這兒。」
他臉上還帶著笑，但眼神冷得嚇人。
「小念，今晚照顧不周，別見怪。改天龍叔再請你。」
蘇念站起來，語氣很淡。
「龍叔客氣。我先走了。」
她轉身往外走。
林薇趕緊跟上，蘇柔也站了起來。
沈牧最後一個走。
他經過龍景行身邊時，停了一下，壓低聲音。
「龍少，下次想送東西，直接送。別拿骰子當藉口。」
龍景行猛地抬頭看他。
沈牧笑了笑，轉身走了。
剛走兩步，身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沈兄弟。」
沈牧腳步一頓，沒回頭。
說話的是龍景行身後那個男人。
三十來歲，之前一直沒出聲。
此刻他朝前邁了半步，臉上帶著點笑意，眼神卻很沉。
「沈兄弟，賭術不錯。改日，我會好好討教。」
沈牧偏過頭，掃了他一眼。
這是記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