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發什麼瘋?


  她有些迫不及待將這身浮光錦的衣裙拿出來換上,在銅鏡面前繞了好幾圈。

  「姑娘,真是好看!」

  

  杏酪忍不住讚嘆。

  她返回去到裡屋的妝櫃裡找了找,又將之前顧凜送的那套珍珠頭面拿了出來,給舒予戴上。

  這下,杏酪眼睛都看直了。

  「奴婢,奴婢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就覺得姑娘跟那個瑤池下來的仙子似的,漂亮得我都移不開眼了!」

  舒予也跟著笑了起來。

  看著鏡子裡的人影,嘴角都合不攏。

  怪不得人人都往那高處攀呢,不說別的,就說給節度使大人做個妾,身上穿的都是進貢的浮光錦,頭上戴著的都是珍珠頭面。

  更不要說別的了。

  但是半晌,她唇邊的笑意漸漸褪去,眼底浮上一點落寞。

  舒予將頭面和身上的裙子都脫了下來,放在一旁。

  「姑娘,怎得?」

  舒予輕嘆了口氣。

  「放起來吧。藏好,別叫人給發現了。」

  等杏酪進裡屋收攏東西,她才看著鏡子裡那重新恢復清淡樣子的自己,嘆了一句:

  「終究不是我的。」

  ......

  裴少紜這兩日可謂是春風得意。

  他從雲麓書院回來的第二日,就收到了消息,說昨日的策論過了,且等下個月就可以去雲麓書院入學了。

  因此,大房一家子人帶了禮物來二房,特意給舒予道謝。

  舒予倒還好,宋氏是徹底樂得合不攏嘴,一口一個「好兒媳」,和之前罵舒予的樣子完全是兩幅嘴臉,讓人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哎呦~我這好兒媳可是能幹喲,孫夫人日日叫她出去賞花喝茶,連帶著隔壁王家大夫人都過來問我,能不能代她家女兒一起去赴宴!」

  饒是林氏一直看不上宋氏這副張狂的做派,這時候也得給宋氏賠笑臉。

  「是啊,舒予能幹,還是二弟妹你教得好。」

  說完一拉身後的裴少紜。

  「少紜,給你二弟妹道謝,你能有今日,多靠舒予給你牽線搭橋。」

  裴少紜臉上激動地浮起兩朵酡紅,深深給舒予作了一個揖。

  「多謝二弟妹!」

  他激動地語無倫次,「要是沒有二弟妹,我,我就沒有今日,實在是,實在是......」

  舒予笑得謙遜和雅,還有一些不好意思地避開了裴少紜這一禮。

  「大哥真是客氣了,還是大哥自己學識淵博,有龍鳳之姿,之前是別人沒發現你的才華罷了。」

  這話一出,裴少紜似是找到了知己,激動地眼角含淚,嘴唇都開始顫抖了。

  「弟妹,還是你懂我。」

  旁人沒覺得如何,但是站在裴少紜身後的雲萋萋已經臉色沉如鍋底,看著舒予的眼神像是要殺了她。

  可偏偏現在大家都在為裴少紜能上雲麓書院而高興,沒人將她的表情放在心上。

  一番客套,兩房人算是少有的和睦。

  出了彩蝶院,裴少紜和林氏臉上還有未褪的笑容,一直在聊舒予。

  等裴少紜和雲萋萋回了自己的院子,他依舊在喋喋不休:

  「弟妹真是,性格溫婉,文采斐然,世事通達!這樣有才能,卻嫁給二弟這樣不能賞識她的人,落得個獨守空房的下場,實在是......」

  房門一關上,雲萋萋就聽到這樣一句話。

  原本已經壓抑了一路的怒火終於爆發。

  雲萋萋砰地一下將剛才二房回禮的木盒子摔在了地上,發出了砰地一聲巨響。

  裴少紜上一秒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被雲萋萋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一個哆嗦。

  回頭看她竟然連東西都摔地上了。

  「你幹什麼?!」

  他大驚失色。

  上前連忙將地上宋氏送的硯台拾起來,見上好的端硯都被雲萋萋磕掉了一個角,當即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發什麼瘋?!好好的東西都摔壞了!」

  雲萋萋卻眼眶瞬間紅了,大聲道:

  「對!我就是發瘋!你的好弟妹就是性格溫婉,文采斐然,世事通達!我就是瘋婆子!

  弟妹弟妹!舒予舒予!裴少紜!你有沒有數這一路你提了她多少次?!」

  雲萋萋聲音嘶啞哭喊著,「你沒良心!你這麼喜歡那個小浪蹄子!你去娶她啊!你幹什麼娶我?!你去和她過啊!」

  裴少紜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

  「你簡直不可理喻!!」

  他氣得嘴唇都在顫抖,指著雲萋萋。

  「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胡話!是不是我平日裡太縱容你了?!前兩日鬧到彩蝶院,被母親罰跪的事情你是忘了嗎?!你還想再去祠堂跪著嗎?!」

  在裴少紜看來,他不過是輕飄飄為境遇悽慘的弟妹說了幾句打抱不平的話而已,人家還剛幫了自己一個大忙,誰想得到就惹得自己的妻子發這樣的瘋?!

  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

  可雲萋萋情緒上頭,聽了裴少紜的話更委屈了。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縱容我還是我縱容你?!裴少紜!你沒有良心!我雲家補貼了你多少銀子?!你求學拜師,哪一樣不是用的我家的錢?你現在為了個小浪蹄子竟然要罰我?

  你沒有良心!!」

  她撲上去,使勁撕扯著裴少紜的衣裳,用拳頭捶著他的胸膛。

  裴少紜一個文人,什麼事都秉承著「君子動口不動手」,誰想到自己夫人是個瘋婆子,說著說著就上手了?

  他氣得使勁掙扎。

  兩人拉扯之間,裴少紜的衣衫被雲萋萋扯得七零八落。

  「你給我放開!你簡直不可理喻!」

  雲萋萋哭叫,「你沒良心!你有本事打死我!不許走!」

  她原本只是發泄著自己的委屈和怒火,跪在地上扒著裴少紜的時候還沒想那麼多,只是不想讓裴少紜走。

  可手摸到腰帶里側,忽然感覺不對勁。

  這裡有些厚,似乎有其他東西。

  她哭聲驟然停止,手上加重力道,將裴少紜襯褲的里腰翻了出來。

  那裡面赫然繡著一個天水青的香囊!

  一瞬間,雲萋萋如同五雷轟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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