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激將法


  「謝王爺!」

  崔令萱跪下謝恩,眼底終於露出了欣喜。

  只要能助她脫離苦海,別說什麼花街柳巷了,就是刀山火海她也願意去。

  「嗯。」

  燕蘅垂眼,再次看了跪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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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咧著唇,眉眼俱喜,笑起來可比之前好看多了。

  有那麼高興?

  他薄唇一抿,抬步離開了院子去。

  回到宴席上,燕蘅已經換了一身略低調的玄色織金直䄌。

  「王爺,您終於回來了。」

  王世傑攜王父王母過來,恭敬地朝他敬酒,「下官敬您一杯,有什麼招呼不周的請儘管提,下官定當好好滿足。」

  「是呀是呀,希望王爺您以後多多提攜我兒,世傑他勤奮聰明,以後進了官場,必定能幫得上您。」

  王榮德和劉氏笑得燦爛,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廢話。

  燕蘅心不在焉,目光投向了別處去。

  正好看到了他的恩師鄧公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下席,喝著悶酒。

  鄧公原名鄧文淵,曾是王府講書,也是他的啟蒙老師,後因直言進諫得罪了聖上,被降級至國子監博士,負責講授課程。

  燕蘅轉眸過來,瞧見這家人敬完了他,便又只顧著去討好燕琳秀,壓根沒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他默默放下酒杯,眼神略微晦暗。

  此時,一抹倩麗的身影忽然掠過。

  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文淵先生,您可吃得暢快了?」

  席下,崔令萱抱著一卷畫作過來,笑意吟吟地問候著老先生。

  她身上還是穿著一件月白紗衣,細一看花紋卻不同了。

  他記得,廂房裡那件是菊花紋,而這件,卻是牡丹花紋。

  想起此前一幕,燕蘅唇邊動了一下。

  鄧公瞧見有人來關心自己,難得露出了點和藹笑容:「崔娘子,你有心了,老朽吃得很好。」

  崔令萱聞言,抿了下唇,將抱著手臂的畫作取下,遞送過來,「先生,多謝您往日對我家夫君的悉心教導,妾身聽聞您頗喜歡王軻先生的畫作,此乃他年少之作,請您笑納。」

  鄧公接過畫軸,打開,高興得嘖嘖稱讚:「好!果然是他親筆手作啊,老夫最欣賞的就是他的走筆風骨,蒼勁有力。」

  「先生您喜歡就好。」

  崔令萱貼心地給他重新卷好畫作。

  燕蘅瞧在眼裡,默默勾起了唇。

  整個王家,就屬她有點良心。

  旁側,燕琳秀順著她九哥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了那妖女子回來了,雙眉立馬豎提起來:「崔氏,來給本公主侍酒。」

  「是是,我們這就叫她過來。」

  在跟前寒暄著的劉氏極有眼色,快速揮袖讓崔令萱上前伺候:「快呀。」

  崔令萱聞聲,只得上前來。

  她來了後,王家人便極有眼色地退下了。

  她拿起青瓷酒壺,仔細地往燕琳秀桌前的杯子裡面倒。

  燕琳秀看著她那原本纖纖十指現下已被燙得有些紅腫了,滿意地露著笑:「說啊,你怎麼不現在就提和離呢?」

  崔令萱的手一頓,停住了。

  這燕琳秀的意思是,讓她自己當眾提出和離,那一切罵名便只會集於她一個人身上。

  而她和王世傑則能維持著身份體面。

  這樣既避免了別人說她仗著公主身份威逼壓迫,又能避免他狀元郎因拋棄糟糠而名聲受損。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如果她現在當堂提出,非但打了王家的臉面,鬧得滿城風雨。

  還會引起有心人造謠猜測,說她紅杏出牆,對她的名聲有損……甚至還會連累著她母家商譽受損,落人話柄……

  崔令萱眉頭微蹙,她絕不能這樣做。

  上一世,她對王世傑忠貞不渝,從沒有向公主主動提過和離的事情。

  但後續公主卻是私下向王世傑提及過此事的。

  從而導致後來王世傑才開始密謀將她休棄。

  倘若能故意激怒她,讓她當堂把這些齟齬之事說出來呢?

  崔令萱深思熟慮後,笑抿抿唇,「回公主殿下,恕妾身不能這麼做。」

  「你說什麼?」

  燕琳秀聽到她拒絕的話,聲量高上了幾分。

  一旁燕蘅聞言,也轉看了過來。

  他眸子漸深。

  「請公主明鑑,此時的確不是個好機會。」

  崔令萱眼皮垂下,繼續道:「妾身一直循規蹈矩,從無差錯,如果您現在逼妾身提出,這樣非但會破壞今天的謝師宴,折損了王郎君的臉面。大家知曉了後也只會覺得是因為公主您的逼迫,對您名聲也有損呢。」

  「公主,相信您也不想這把火燒到您自己身上吧?」

  崔令萱說完,抬起頭,眸子直勾勾看著她。

  隱隱內涵挑釁之意。

  「你!……」

  燕琳秀一時被她的話堵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臉憋的通紅。

  身旁的嬤嬤見狀,連忙附在她耳邊悄聲幾句。

  燕琳秀又笑抿了起來。

  「哦,那如果你真紅杏出牆了,那是不是就沒有那些煩惱了呢?」

  她頂著一臉天真,微笑地看著她。

  崔令萱聽罷,指甲死死掐在手心裡。

  這種皇親貴族,果真是視人命為草芥。

  既如此。

  她也就不客氣了。

  崔令萱側挪臉,委屈的小眼神往後飄過去。

  向座上那人示弱可憐。

  她再回正過來,垂下眼帘,模樣無比倉皇委屈:「公主殿下莫要再逼迫妾身了,妾身只是個弱女子,求求您高抬貴手。」

  燕琳秀見她如此懼怕,還以為自己震懾住她了,更加意氣風發了起來:「怕了吧?告訴你,敢不從本公主,有的你苦果子吃!」

  「夠了。」

  此時,一道低沉的嗓音響起,轉移了她們的視線。

  燕蘅手指摩挲著杯緣,朝她們看過去,「皇妹,你這門婚事孤和母妃都不可能同意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崔令萱看過去,眸底多了幾分驚喜。

  他真的願意替她解圍。

  燕琳秀的火氣『噌』一下冒出來,「九哥!難道您是想看到妹妹被送去塞北和親才高興嗎?」

  「如今明明有一條康莊大道擺在我們的面前!」

  她成功被他轉移了注意力,這會兒也顧不上找崔令萱的茬了。

  燕蘅幽幽喝著酒:「皇妹,你這是臨急抱佛腳。」

  「哥,我心悅於他!」

  燕琳秀這一聲大吼,瞬間使得宴席上的人都安靜下來了。

  她竟如此光明正大表白。

  把在場所有人都嚇住了。

  王世傑眼疾手快,連忙站起來打圓場:「各位,公主殿下她可能喝多了,不勝酒力,請各位莫要見怪。」

  「今天宴席也差不多了,大家散了吧。」

  說完,他給身後僕人遞眼色送客。

  「王郎,你說。」

  燕琳秀顧不上那麼多,挽著裙擺下來直拉著他,「你是不是也有心與妻子和離,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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