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郎，你快說啊
宴席仍未散。
此時，場上幾乎所有人都聽到了。
他們的齟齬之事，通通被擺在了明面兒上。
「王郎，你快說啊，你快快說清楚啊。」
公主不依不饒地扯著他：「咱們過往花前月下的時候，你曾說過我才是這天下間最懂你的知音，難道都不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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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傑的臉色越來越黑。
崔令萱站在一旁聽著，眸底終於露出了笑意。
激將法果然奏效。
這公主一被激怒，便不管不顧，什麼話都敢往外倒了。
她今日就要讓大家看看，這狀元郎是多麼的虛偽。
「這這……公主殿下也太明目張胆了……」
「哎，難說……公主貴為金枝玉葉，何須招惹他？你們就不覺得那王郎君也很有嫌疑嗎？」
「對啊，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還敢招惹公主殿下呢……」
此時，席下眾人紛紛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王世傑越聽，臉上的肉越是猛烈抽動。
再這樣下去，他可清譽不保。
「公主殿下，下官萬萬不可拋棄糟糠，這是會被天下人嗤笑的。」
王世傑不動聲色掙脫她，默默後退了兩步。
「你！」
燕琳秀氣得幾乎要吐血：「你怎麼能如此待我！」
「我……」
王世傑垂下頭去，一副遺憾痛苦的表情，「只怪我們有緣無分，只怪王某生不逢時，沒有早點遇上你。」
說完，他竟捶胸痛哭了。
「世傑哥哥……」
燕琳秀一見他哭，整個人瞬間心軟了。
她再不顧任何規制阻礙，直接拉著他離開：「任何人都不許跟過來！」
「額……」
所有人都驚駭住了。
「來人，送客，送客！」
王榮德面色鐵青，趕緊讓下人把所有的客戶都送走。
很快，席上便只留下王家和崔家這些人在。
「豈有此理，他們把我的女兒當作什麼了？」
崔令萱的父親當場氣到吐血，捂著帕子猛然咳嗽，「竟……竟公然搶走人家的夫君，成……成何體統！」
「哎，親家，身子不好就趕緊回去，可別杵在這兒礙眼的了。」
王榮德不耐煩地從他身邊走過，下了逐客令。
完全沒了從前的恭敬和友好。
「你！……」
崔翔又一陣急怒攻心，咳得幾乎暈厥過去。
「父親，您怎麼了？」
崔令萱急忙扶過去，手掌在他背上疏掃著，「叫大夫，快叫大夫來呀。」
她著急地大喊。
可一旁大哥崔名震卻給她潑冷水，「還叫什麼大夫呀，父親他膽敢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仔細人家公主找我們家算帳呢，要我說啊，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
「嗯，對對。」
母親白氏也十分認同他的話，催促她道：「女兒，你大哥說的對，還是趕緊給咱們備車吧，咱們一家老小……可招惹不起啊……」
「可是……爹爹他不會有事嗎？」
「嗨，不會的，不會的，他這老毛病了，死不了。」
崔名震無所謂地拍了一下他爹的胸膛，惹得他又重重咳了一下。
「你！」
崔令萱咬著牙，對她這大哥恨得切齒入骨。
看來這個家，是不得不整治一番了。
崔令萱轉身走到王榮德和劉氏面前，向他們告著假：「公爹婆母，我爹他病得很嚴重，萱兒需向您們告假幾日，回娘家一趟。」
「那怎麼行，家裡雜事還那麼多呢……」
劉氏絮絮叨叨的，不太願意。
可王榮德卻攔住了她。
「罷了，你且回家幾日，行行孝心，也當送你爹最後一程吧。」
他這會兒裝都不裝一下了，說出的話無比刻薄。
「是。」
崔令萱把手裡的帕子狠然捏皺，手背青筋通通突起：「兒媳聽命。」
看他們王家還能囂張多久！
「戲看完了。」
此時，一直在座位上默不作聲的燕蘅，這兒才站起來，喚人擺駕：「孤也該回去了。」
「哎喲喲，十分抱歉，差點忘了您了。」
王榮德和劉氏後知後覺，才發現他一直還在，趕忙躬身上前：「改日老朽定當再設宴，若王爺您賞臉的話，歡迎再來。」
「不必了。」
燕蘅冷漠地應著，大步流星走出去。
他身旁的侍衛毫不留情地推開王榮德他們，將他們擠到一邊角落去。
經過崔令萱身邊時，他停了腳步。
「莫要忘記約定。」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她十分惶恐。
「是。」
崔令萱強捏著手心虎口，額邊汗珠無聲滑落下來。
燕蘅走了後，退到一邊的王榮德和劉氏立刻圍上來，「兒媳婦，你與衡王約定什麼了？」
崔名震的耳朵也拉長了過來，很感興趣。
「答覆他，」
崔令萱冷著面目，沉聲說出：「什麼時候願意和離。」
「啊？妹，你真的要和離啊？」
崔家人聽後驚愕極了。
可王榮德和劉氏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現在連衡王殿下都支持他們兒子與公主的婚事，那他們倆成親可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嘛。
……
另一邊廂，燕琳秀將王世傑拉到了蓮花池邊，扭頭質問著他：「王郎，你說，你到底是不是在騙我？」
王世傑面對著她，直挺而立。
「天地良心，我王某從沒欺騙過公主您。」
他舉起了三根手指，對天發著毒誓：「我王世傑敢拿狀元之位發誓，我此生最衷情的只有公主殿下你，除此，再無他人！」
「王郎。」
燕琳秀瞧著他，一臉感動。
她忍不住撲過去，直抱住了他：「可是你為何卻怎麼都不肯休棄那崔氏呢，還當堂拒絕我，為何？」
「因為，」
王世傑雙手回報，眼帘垂下，滿目深情：「我是個負責任的男子。」
「我既娶了她，就有責任照顧她一輩子。」
「王郎……」
燕琳秀聽罷，抱得他更緊，滿眼都是遺憾和不甘：「你真好。」
「對不住公主。」
王世傑緊皺了下眉頭，憤然推開她，「這輩子，就當我們沒認識過吧。」
「咱們……下一輩子再做夫妻！」
說完，他扭頭就走。
「不！……」
燕琳秀被他感動得一塌糊塗，急忙拉住他，「可是，我問過崔氏她了，她說願意和離的。」
「秀兒！」
王世傑扭頭過來，恨斥著她，「你莫要用手段逼迫我妻子和離，公主殿下，請別讓在下瞧不起你！」
「不，我沒有……」
「王郎……」
燕琳秀見他就要走了，內心實在承受不了失去他的巨大痛苦。
「王郎！」
「我願意當平妻！」
她再一次拖住他，聲音卑微了下來，「求你娶我進門吧，我願意與她一同服侍你。」
「怎麼樣？」
燕琳秀瞪著大眼睛，眼神巴巴地望著他。
眼裡充滿了懇求和期盼。
王世傑轉眸過來，嘴角不易察覺地挑起一抹笑。
「秀兒，你不必為我委屈至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