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博同情才有用
本來王世傑盜取她的琉璃山，她是很氣憤。
可光生氣有什麼用？
倘若能借這件事，來博取燕蘅的同情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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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最大的益處。
崔令萱吸了吸鼻子，再次抬頭看向他：「謝王爺……願意幫助我。」
她眸子濕漉漉的，帶著隱忍和委屈。
小鼻頭還微微泛紅。
燕蘅瞧著她，像是瞧見了某個故人。
一刻間，心弦微動。
他拿起披風，披在女子的身上，將她裹得緊緊的，「琉璃山還給你。」
「不了。」
女子拭去眼尾的淚，拒絕了他，「此山我拿回去了也留不住，還不如放在王爺您這。」
她說著，向他福身行了個禮。
「權當妾身向您表忠誠了。」
崔令萱說完，縮著脊背走出去。
「慢著。」
燕蘅在背後叫住她，語氣多了幾分溫柔，「要走……也換身衣服再走。」
他拍掌，喚了一名歌姬進來。
將她帶去了另一間房更衣。
這歌姬名喚蕊姬，是樓里最紅的花魁。
「姑娘，王爺他對您真好。」
她替崔令萱仔細綁好腰帶，嘴裡連連說話，「奴家真鮮少看到王爺對一個女子那麼好，尋常女子接近他，哪一次不被他冷著臉色攆出來的。」
「是麼？」
崔令萱聽著，心裡怎麼也不信。
他如此捉弄她，這算是對她好？
那分明就是惡劣好嘛。
不過……
她也借那琉璃山的事，博取了他的同情。
二者算扯平吧。
「只不過啊……」
蕊姬瞧著她換回了男裝寬袍子，略微扭了眉，「姑娘您何必穿這麼丑的男袍呢，一點也遮掩不了，還顯得拙劣。」
「額……」
崔令萱無語。
這花魁姑娘好是好，就是嘴毒。
蕊姬替她換好衣服後，又恭恭敬敬送了她下樓，對她十分友好，「姑娘以後再有難處，大可過來找蕊姬我呀，不必尋那些臭男人，蕊姬也能幫您。」
嗯，這句話愛聽。
崔令萱揚開了笑臉，對她致謝：「謝謝蕊姬姐姐了。」
「說誰是臭男人？」
燕蘅居然也下樓來了，他換了身低調的青衣直䄌，臉上也多戴了副面具。
「額呵呵，奴家說的其他人，其他人……」
蕊姬尷尬賠笑，揚帕捂著紅唇走了。
他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帶來無形的壓迫。
崔令萱四顧環去，隨後，看著他：「我的婢女呢？」
燕蘅眉角動了一下，喚手下把人帶出來。
「下次，只許你一個人來。」
他又恢復了高冷的態度。
除了面具里的那雙眼睛，看她仍是直勾勾的。
「曉得了。」
崔令萱淡聲應下。
轉頭，便看見了銀雀被帶了出來，「嗚嗚小姐，要嚇死人了！」
「你沒事吧？」
崔令萱再轉頭瞧去，看見那人已經上了樓。
「沒事了，我們走吧。」
她扶著銀雀，直到走出了長樂花巷，一口氣兒才徹徹底底松下來。
「小姐，您到底去見誰了呀？」
銀雀身子仍有些哆嗦，好奇問著她。
「一個貴人。」
崔令萱目光悠長，望著來往的行人車馬，「他能助我改變命運。」
回想起剛才的舉動，她現在仍心有餘悸。
她從沒有試過去勒著一個人的脖子。
這個人，還是位高權重的王爺。
崔令萱的手，到現在還微微發抖著。
可她卻不得不這麼做。
她在換衣時，便早已知道，那薄薄的披帛一扯就會爛，壓根勒不死人。
但她依然那麼做了。
燕蘅這人極其多疑，且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高傲。
她正是要在他面前，營造出一種「魯莽式」的聰明，既是要聰明，又不能太過於聰明。
就像依偎在老虎邊上的狐狸一般，聰明狡猾，卻又能被他拿捏得住。
由此，他才會放心將她容留在身邊。
「改變命運？」
銀雀歪著頭，好奇看她，「難不成，小姐您去算看八字命理去了？」
她曾聽說長樂花巷裡除了青樓，坊間來往的能人異士也非常多。
說不定自家小姐正是去尋那能人去了。
「正是。」
崔令萱輕易把這一頁掀過去，拉著她拐彎走到西市，「別問那麼多了，天色不早，我們還得到西市尋大夫查看藥渣呢，走吧。」
「嗯。」
銀雀點頭，乖乖跟著她走去。
崔令萱來到一個破落藥鋪前，抬頭望了那搖搖欲墜的牌匾。
根據上一世記憶，此名醫就是住在這裡。
她低頭躲過垂吊著的藥簍，抬步走了進去，「請問有人嗎？」
藥廬里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頭，看著像是個乞丐，他手裡還拿著個鍋鏟，「娘子，你找誰？」
銀雀瞧著他這副打扮，砸巴了嘴巴：「這也叫大夫？街上乞討兒都比他光鮮吶。」
「慎言。」
崔令萱制止她，上前一步來，「老大夫，小女子想請您驗看下藥渣，可否？」
「啥藥啊，該不是又是那種殺人不見血的吧？」
老頭子扔下鍋鏟，拉了小矮木凳過來坐下，拍拍桌子，「拿出來。」
崔令萱立即命銀雀拿出藥渣，擺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這藥……」
老頭子眯著眼睛，幾乎趴在了桌上，一點一點察看，「這藥沒有問題啊。」
「什麼？」
崔令萱的雙眉再一次擰起。
居然還是沒有毒……
難道，真是她多心了？
「喂，老頭子，你可得再看準一點呀。」另一邊銀雀沒好氣地使喚著他。
老頭仰頭，瞪著她，「老夫有姓名，叫我甘大夫！」
崔令萱回神過來，對他再一次懇求：「甘大夫，請您再好好看看，這藥……真的沒問題嗎？」
「沒有……」
老頭子沉吟應答，突然，他好像發現了什麼，霎地把腦袋歪趴到桌面上去。
手指輕輕捏起其中一片卷著的葉子。
「喲！好陰毒的計謀吶，竟然用生葉子！」
老頭的高聲叫嚷，引來了崔令萱注意。
她隨眼瞧過去，發現那片葉子竟是被人為反卷著的，不留心看的人真當它是尋常的藥渣，根本不會引起注意。
「生枇杷葉雖無毒，但它身上的絨毛被病人吞服了，可會引起嚴重的咳症，特別是已得肺病的患者，甚至還有窒息的風險。」
蓬髮老頭捏著那葉子，舉到她的面前，「娘子，有人想要害你家人吶！」
崔令萱聞言，立即捏起雙拳。
「小姐，那該怎麼辦，老爺現在還喝著這些藥湯呢。」
銀雀聽了，也驚慌挽著她。
天爺啊，實在太可怕了，到底是誰要害她家老爺？
這藥，他可是從暮春就開始喝了。
如此喝了大半年，殊不知，日日喝著的竟是要他性命的毒藥。
這聽了都令人心膽發寒！
「莫慌。」
崔令萱抬手，眸底變得十分晦暗，「我一定會揪出真兇，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