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揪出下毒人
崔令萱回到家,已經接近黃昏了。
銀雀扶著她下車時,她已經換回了身女裝,淡青色的襦裙隨風輕輕飄起。
長廊下,劉姿麗被丫鬟攙扶著走,回眼瞧見她進來,陰陽怪氣道,「喲,崔家二小姐,玩兒到天黑才回來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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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嫂。」
崔令萱走過去,向她福了福身:「今日個兒萱兒去替父親尋醫問藥,您猜怎麼著?大夫居然說父親的病症有得治!」
她看著她,笑露出了齒:「嫂嫂您說,是不是很值得高興?」
「嗤。」
劉姿麗冷嗤她一聲,傲慢地扭頭去,一臉不在乎:「高興~~~快走吧,花廳所有人都等著你吃飯了。」
「嗯,妹妹這就來。」
崔令萱收回目光去,默默思考。
此人如此不關心她爹的病情,光顧著吃飯,都不多問一句。
看來,真兇不是她。
來到花廳,崔家眾人已經入席。
她爹崔翔,一共有五個孩子,她娘白氏,生下了大哥和她,已故的柳姨娘生下了崔蓮兒,現在還有一個花姨娘,生了一女一子,女的名喚崔柳兒,至今已快十五,最小的弟弟叫崔名鳴,才五六歲。
大哥崔名震娶了劉姿麗後,也生下了一個男孩,名叫崔耀祖,是全家的寶貝金疙瘩。
「萱兒,你回來了,快,到這兒坐下吧。」
白氏看見她,展露了笑顏,拍拍身側的位置讓她坐下,「餓壞了吧,娘親給你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百花釀醉鵝,嘗嘗看。」
「謝謝娘。」
崔令萱含笑看去,發現桌上另一側,崔蓮兒陰沉的目光直盯著她。
她不甚在意,笑吟吟地夾肉去。
「額咳咳……咳咳咳!」
忽然,崔令萱埋頭過去,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崔名震和劉姿麗他們看到,鄙夷地反了白眼:「你怎麼吃飯時咳嗽,真是倒胃口。」
「哎呀小姐您該不是也染上咳症了吧?」
身後,銀雀故作驚訝地說:「聽那黃大夫說,給老爺治病的藥治療咳症可靈驗了,要不小姐您也去討一碗喝喝?」
「咳咳……咳咳咳……」
崔令萱故意又多咳幾聲,小臉憋得紅紅的,「不……不了……聽說爹爹的藥很金貴,我這點小咳,就不勞煩了。」
「哎呀,你這時候心疼什麼錢呀。」
白氏拍著她的背,眉頭擔心地擰了起來,「不就點藥嘛,反正你爹也喝不完,晚點我喚黃媽媽端到你房裡去。」
她扭頭,吩咐著一旁候著的黃婆子,「黃媽媽,你晚些記得送藥到小姐院子去。」
黃婆子一頓,隨即憨笑點頭,「是,老奴晚點就去。」
「嗯。」
白氏吩咐完,扭頭繼續關心著崔令萱,「女兒,好點了麼……還能不能吃下東西?」
崔令萱的視線一直暗戳戳在她哥和嫂子的身上。
發現他們依舊神色如常。
白氏連連喚了她三聲後,她才反應過來,「娘,女兒……實在吃不下,我先回房去了。」
說完,崔令萱便由銀雀扶著,離開了花廳。
「銀雀,都準備好了麼?」
她把帕子掩在嘴邊,問向扶著的婢女。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
銀雀抬起眼帘,向她投去一記肯定的眼色。
……
戌時過半,黃婆子終於把藥湯送過來了。
「二小姐,老奴來給您送藥啦。」
婆子笑眯眯地遞著藥湯進來,扭動著粗大屁股。
崔令萱接過她的藥湯,看見那湯色清亮不混濁,隨即皺了皺眉:「黃媽媽,您這藥……是新熬的?」
「當然呀。」
黃婆子放下都承盤,笑眯眯向她邀功著,「老爺喝剩下的那些哪裡還有藥效呢,你黃媽媽我呀,特意給您開的小灶,重新熬的一鍋呢。」
崔令萱眉眼壓下,眸底突閃過一道凌厲。
「黃媽媽真有我心,銅燕,給賞錢。」
再抬頭來,她眼底的凌厲已不見,而是笑吟吟地喊婢女打賞。
黃婆子接到了一錠銀子後,高興地退下去,「老奴不打攪小姐您了,若還想喝藥,隨時吩咐我。」
「媽媽慢走。」
崔令萱眼見她離去了後,立即變了臉色,去尋了銀雀:「怎麼樣,藥渣尋到了麼?」
銀雀因匆匆回來報信,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尋……尋到了。」
「甘大夫已經查驗過了,給您熬的藥湯……沒有那葉子。」
她把放在帕子上的部分藥渣,雙手奉上。
崔令萱手指一用力,將那些藥渣捏了個粉碎。
原來,真是那個老虔婆在搗鬼!
「通知所有人!抓家賊!」
她立即叫上所有人,大步流星往她爹的院子處走去。
*
崔翔的房間內,黃婆子把滾燙的藥湯端到他嘴邊,欲強硬餵下去。
「老爺,您得乖乖喝藥,身體才會好吶。」
「乖一點,喝完老奴還備了您喜愛的果子呢。」
「燙……」
崔翔虛弱地把臉扭到一邊,實在不想喝,可卻禁不住,被她灌了幾口下去。
「咳咳咳……」
他立馬俯身,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哎呀您看您,老是抗拒喝藥,難怪病都不好呢。」
黃婆子責怪他幾句,還想給他餵藥。
「住手!」
這時崔令萱踢門進來,一下把她手中的藥碗砸在地上。
瓷片亂飛,藥汁四濺。
好端端一碗藥就那麼沒了。
「哎呀,我的二小姐,您不在房裡休息,幹嘛好端端跑過來摔老爺的藥啊!」
黃婆子生氣地跺腳,指責著她,「老奴一定要去告訴夫人,找她評評理去。」
「你去啊。」
崔令萱邁著步子,一步步向她靠近,「殺人兇手,你竟管去,讓母親好好看看你這個謀劃主子的惡奴!」
「啊?」
黃婆子眼裡忽地慌亂,張著嘴巴:「你……你到底在說什麼?」
夜裡,崔家祠堂突然燈火通明。
白氏和崔名震他們都被叫了過來,瞧見了堂下被五花大綁押著的黃婆子。
「黃媽媽,你怎麼……」
白氏驚訝看過去,質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娘,這刁奴在爹爹的藥里下毒。」
崔令萱端著藥鍋進來,放在他們的眼前,「此舉已有大半年了,差點害死爹爹!」
「什麼?」
白氏嚇得連忙捻起手中佛珠,一臉不相信,「怎麼可能,黃媽媽她已經是崔家十幾年的老人了,她的兒媳……還是你們的奶娘,又怎麼會害老爺呢?」
「呵,難說,這些刁奴都養不熟的。」
崔名震咧著兇惡嘴臉,在那婆娘身上狠踢了一腳,發泄出氣。
「哎喲喲……大少爺您可不能踢我啊……」
黃婆子哭得嗷嗷,直接喊著冤枉,「夫人夫人,老奴冤枉啊,我根本就沒有下毒……是二小姐她、她懷恨在心,她冤枉我啊!」
崔令萱雙眼壓成直線,狠狠盯著她。
「黃媽媽,您說您是冤枉的……」
她過去,拿起藥鍋里的一片藥渣,陰鷙鷙地遞到她眼前,「那你現在立刻把這枇杷葉吞下去,我就信你。」
黃婆子聽到,一下子便噤聲了。
新枇杷葉有毒,就那麼吞下去,無疑於吞咽刀子。
她怎麼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