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顯德殿的事,李承乾自然是不知道。
出了皇宮,他便信步而行,欣賞著沿途的風景。
長孫家慶跟在身後,臉上寫滿擔憂,苦口婆心的勸說著。
「殿下,我們回去吧,陛下真的會怪罪的。」
李承乾不予理會,指著一座府邸,問道:「那是誰家?」
「那是盧國公府。」長孫家慶如實回答,繼續勸道:「而今突厥入侵我朝,陛下已是焦頭爛額。今日您私自闖出皇宮,陛下必定震怒。殿下……」
李承乾駐足轉身,凝視著長孫家慶。
迎著目光,長孫家慶把話咽了回去。
李承乾不由輕笑,忽然想到記憶中的某一件事,問道:「聽聞表哥閒暇時,常去平康坊南曲尋歡作樂?」
初唐沒有教坊司,而是教坊,並且都是樂師舞女,只服務於皇家,也不供人玩樂。
達官貴人或是平民百姓想要尋花問柳,得去平康坊。
平康坊乃是民間青樓的聚集地,分為三曲。
南曲、中曲檔次較高,神女皆都擅長詩文音律,頗是高雅,去那裡的非富即貴。
北曲則為草草了事之地,多是三教九流與普通百姓孤身走暗巷,以量取勝,女子各個可稱馬良。
一聲表哥,叫的長孫家慶飄飄然了,不由心裡一橫,不再糾結私闖出宮這件事。
殿下都叫我表哥了,我能怎麼辦?
「回殿下,已經有些時日沒去了。」長孫家慶神色訕訕,隨即似乎想到什麼,驚恐的道:「殿下,這地方您可不能去啊。臣也不敢帶您去…陛下會要了我的命啊。」
「孤只是好奇,又怎麼會去。」李承乾瞥了一眼跟在不遠處的尾巴,問道:「倒是表哥,近日怎麼不去了?」
長孫家慶暗暗鬆了口氣,繼而躊躇須臾,捂著後腰扭捏的道:「囊中羞澀了。」
李承乾不禁莞爾,轉身繼續漫無目的轉悠起來。
看到某座府邸,他都會問上一問。
長孫家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就連某位大臣的宅中私事醜聞,也會講上一講。
比如勛國公張亮,夫人極為彪悍,甚至不守婦道,私下養了男寵。
張亮雖為國公,但他懼內。得知之後,不僅沒有怪罪夫人,反而收了男寵為義子,賜名張慎幾,讓其住進了府。
相傳張亮也是寵愛這位義子,常常三撕而後行。
李承乾聽的有趣,沒想到各類穿越大唐的小說寫的都是真的,不由感慨萬分。
玩的……真花啊。
「那是哪位官員的府邸?」
李承乾停下腳步,看向右側前方。
順著他的視線,長孫家慶辨別須臾,答道:「殿下,那是蘇府,家主蘇亶,時任秘書丞,出自名門武功蘇氏,其曾祖曾是前隋重臣蘇威。」
蘇威?
蘇威蘇威蘇威…
蘇威此人,李承乾不感興趣。
但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這件事,不在前身記憶當中,而是存於後世史書。
李承乾的太子妃,好像就是蘇亶之女。
不過根據記載,二人政治聯姻因素極大,並無什麼感情可言。尤其長孫皇后去世以後,李承乾性情大變,寵幸上了太常寺樂童稱心,以及另外兩名道士秦英與韋靈符。
攪屎棍……想想就噁心,李承乾不由打個寒戰。
是個可憐的女人,凝望著蘇府門第,李承乾不由問道:「蘇亶,他有個女兒吧?」
「啊?」長孫家慶愣了一下,說道:「似乎是有一位千金,臣也不太確定,稍後臣去打聽一下。」
「不必了。」李承乾擺擺手,繼續前行。
長孫家慶面上答應,暗裡卻是牢牢記住。
太子都叫我表哥了,這點事必須辦好。
如此看來,太子長大了啊,開始想女人了。
任務時限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
初到大唐,初游長安,若說有想去的地方,李承乾還真想不到。
一路穿過達官貴人的居住區,身臨鬧市,他便好奇的四處亂看。
行人,街道,攤販,店鋪……叫賣不絕,熱熱鬧鬧。
他在認真感受,這份祖先們的人間煙火。
差強人意,因為突厥入侵,民間充斥著緊張的氛圍,一張張面孔下,藏著憂心忡忡。
時間緩緩流逝,走的餓了,李承乾便走到一家蒸餅店前。
點了兩份蒸餅,兩碗葵菜羹,邊吃邊與店主閒聊幾句。
店主是個寡婦,熟人稱呼她叫王媼。
至於那位一旁打雜的落魄書生則叫馬周,因為剛到長安無處落腳,王媼好心收留了他,供他食宿。
李承乾沒有過多打擾,記下這間店鋪之後,起身去了城牆。
倚牆而望,城外各處都有流民聚集,具體如何看不太清,但是可以肯定,必是面黃肌瘦,衣衫襤褸。
他的心境起伏激盪。
隋末戰亂遺留逃戶,玄武門之變附帶流離人口,關中欠收、災荒先兆流民。城外難民皆源於此三處,等到突厥事了,第四處流民還會湧來長安。
朝堂目前自顧不暇,根本無法處置,只能拒其進城,任由他們落在城外,無家可歸。
李承乾凝望很久,思緒萬千。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他見不得這些苦。
系統讓他大自在,可是眼前種種歷歷在目,他又如何大自在?
這個民族,我來了。
終有一日。
我要讓這個民族站在世界之巔。
我要讓這個民族,俯瞰整個世界。
我要讓這個民族,人人有飯吃,人人有房住,人人有穿,人人有火暖。
「走吧。」李承乾轉身,下了城牆。
時間到了,該回去了。
回去不是領取獎勵,而是開始踐行他的誓言。
同胞們,求你們再苦一苦。
我需要時間,不會太久的。
嘉福門前,侍衛們苦等多時,心都要碎了。
看到李承乾的身影,快步行了上來。
「殿下,陛下有令,您回來之後,第一時間前去見他。」
「知道了。」
李承乾面色平靜,跨入皇宮。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玄宸人王戟。】
【獎勵存於系統空間,宿主隨時具現。】
意念之中,李承乾看到一桿長戟,戟身漆黑如墨,戟刃冷若銀霜,霸氣側漏。
他很滿意,但沒選擇具現。
【叮:任務生成中……】
【任務:突厥一日游。】
【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李承乾:「……」
【獎勵,赤血麒麟馬。】
【赤血麒麟馬,馬中王者,真正意義上的一日千里。】
深吸口氣,那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更加完善了。
覆滅突厥,不再只是隨意說說。
顯德殿,偏殿前。
十名皇帝親衛森然而立,威風凜凜。
李承乾看著李君羨,目露問詢之色。
李君羨抱拳說道:「殿下,陛下有令。您需打敗十名親衛方能進去。如若不然,禁足一年。」
「知道了,一起上吧。」李承乾淡然點頭,閒庭信步一般上前。
「莫要傷了殿下。」李君羨不忘叮囑,隨即命令屬下。
一對十,轉瞬相交。
得需承認,皇帝親衛確實強過嘉福門禁衛。
但在李承乾面前,仍不夠看。
拳腳相見,李承乾只需要一招,便能打的對方潰敗,無再戰之力。
「砰……砰……砰……」
接二連三,踢飛擊退一個個親衛。
眾人再無輕視之心,驚駭欲絕。
反觀李承乾,雲淡風輕。
偏殿內,李世民隔窗看著,神色駭然,難以置信。
直到李承乾推開殿門走了進來,他的震驚仍在面上蔓延。
「兒臣參見父皇。」
李承乾規矩作拜。
李世民凝視著,審視著,許久之後,方才說道:「你…何時這般勇猛,朕怎不知。」
面對這套詢問,李承乾早有腹稿,備好了說辭。
「回父皇的話,今日之前,兒臣並非如此。」
「此話何意?」
「兒臣今日朝會,做了一個夢。」
「僅是因為一個夢?」李世民是不相信的,但是適才一幕猶在眼前。
李承乾笑道:「普通的夢,自然不會這樣。兒臣在那夢中,不僅夢到了明,還夢到了一位老人。」
「什麼樣的老人?」
「修髯偉貌,飄飄若仙。那位老人摸著兒臣的頭,念了一首詩。」
「什麼詩?」李世民緊緊盯著李承乾,目露渴切。
李承乾的變化,太過匪夷所思,終他一生見識,也想不出所以然。
若是一切因為一場夢……李世民有了一個猜測。
李承乾不急不緩,念道:「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你夢到了仙人?」李世民悚然一驚,神色動容。
仙人啊,多麼虛無縹緲的存在,許多人苦苦追尋一世也難覓蹤跡。
可是今日,被他兒子夢到了?
李承乾點頭,說道:「仙人對兒臣說,當下家危國難,生靈塗炭。他不忍百姓受苦,所以賜了兒臣一些本事,希望可以輔佐父皇挽大廈之將傾,覆滅突厥,壯我大唐天威。」
「仙人真是這麼說的?」李世民思緒混亂,心神激動不已。
他喃喃自語:「這個世上,竟然真有仙人。」
莫名的,他的眼中出現某種憧憬。
李承乾道:「兒臣這一身力氣,若說當世第二,無人敢稱第一。父皇剛才可是親眼所見,騙不了人。」
沒有任何夸言,呂布就已無敵,何況他是三倍呂布戰力。
「不僅如此,仙人還傳授了許多武藝,只是禁衛親兵太弱,兒臣懶得施展。」
「……」李世民無語,精挑細選的宮中守衛,在兒子口中竟然是……太弱。
看著李承乾,不知為何,他好羨慕。
在這一刻,他相信了李承乾的仙人之說。
失神片刻,他才緩過心神,問道:「仙人還做了什麼?」
李承乾思忖剎那,說道:「給了兒臣一桿兵器,一匹戰馬,一位侍女,幾枚丹藥。嗯……父皇勿怪,除了丹藥,其它目前無法示人。」
李世民眼神火熱,但他沒有失去理智。
深吸口氣,壓住心中的翻江倒海,沉聲說道:「突厥此局,可否能解?」
李承乾點頭,胸有成竹:「可解。」
「如何解?」李世民迫切的問道。
李承乾笑了笑,說道:「無它,唯死戰爾。驅逐突厥畜牲,順勢覆滅即可。」
話語停頓,沉吟須臾,補充道:「當然,死戰,也要講究方法。」
李世民點了點頭,深表認同。
「哈哈哈……」忽然之間,他放聲大笑起來,暢快無比。
這一笑,積壓許久的陰霾一掃而空。
「天佑大唐,仙佑大唐。」
「兒臣恭賀父皇。」李承乾趁勢拍馬。
李世民笑容滿面,說道:「你小子,竟有如此機遇,當真讓朕羨慕。得虧你是朕的兒子……」
話沒說明,但不言而喻。
笑過之後,李世民再次憂慮起來。
「即便如此,卻也不能托大,理應事無巨細的謀劃一番。」
「父皇放心,適才所見,只是兒臣的手段之一。」
「嗯。」李世民含笑。
「陛下…」
恰在此時,有太監驚慌而來。
「陛下,皇后娘娘舊疾復發,暈倒了。」
「什麼?」李世民大驚失色。
長孫皇后,是他心頭摯愛,只是先天有疾,一直無法徹底醫治。
這是他久久懸在心頭的一件事。
關心則亂,讓他一時之間忘記了兒子夢到仙人的事。
「父皇不必擔憂。」李承乾也沒多言,取出一枚銀色九轉養身丹,說道:「此物,可以治療母后舊疾。只要母后服下,小睡一日便可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