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字之差，暗藏內鬼

  李承乾衝出書房的時候，天邊剛剛泛白。

  「李君羨！」

  院子裡沒有回應。李君羨還沒到。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楊妙真從側廊跑過來。

  「怎麼了？」

  「鐵匣的護送路線泄露了。有人要在灞水渡口截。」

  楊妙真的反應比任何人都快。

  「我去。」

  「不行。你一個人不夠。」

  「那讓我帶人。」

  李承乾轉頭看了一眼後院方向。齊五父子還在那邊。東宮的防護不能撤。

  「程處默！」

  程處默從隔壁院子跑出來，衣服穿了一半，靴子只蹬了一隻。

  「殿下！」

  「你手底下還有多少能用的人？」

  「東宮親衛三十二人，除去守門和盯梢的，能調動的有二十個左右。」

  「全部集合。」

  「去哪兒？」

  「灞水渡口。」

  程處默的臉一下子嚴肅了，轉身就跑。

  李承乾回到書房，翻出侯君集上次送來的行軍路線圖。

  五十騎從涼州出發，走渭水南岸，在灞水西渡口過河，然後沿南岸進入長安城。

  如果護送隊按計劃走，今天下午到明天清晨之間會抵達灞水渡口。

  紙條上寫的是「亥末」——明天夜裡的子時前後。

  時間差對上了。

  「侯文寧。」

  侯文寧還站在書房裡，臉色發白。

  「護送鐵匣的路線，你經手過沒有？」

  「沒有。密令是殿下親自寫的，百騎司直送。」

  「那誰知道路線？」

  「殿下、侯君集、百騎司送信的騎卒。」

  「騎卒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昨天酉時到的長安。」

  「人在哪兒？」

  「百騎司的營房裡歇著。」

  「叫過來。現在就叫。」

  侯文寧拔腿就走。

  李承乾在桌上攤開地圖，用指頭量灞水渡口的位置。

  渡口在長安東南方向，不到四十里。騎快馬一個時辰能到。

  如果截擊者已經到位，護送隊五十人對不明數量的伏兵，變數很大。

  必須在渡口之前攔住護送隊，改道。

  或者在渡口加人，把伏兵反吃掉。

  兩條路。

  李承乾選了第二條。

  改道需要時間傳信，護送隊不走官道意味著沒有沿途驛站可以轉達。但加兵渡口可以從長安直接出發，四十里的路程完全來得及。

  楊妙真已經換好了衣服回來，長槍斜掛在背後。

  「殿下，走不走？」

  「等程處默集合好。你先帶十個人出城，到渡口附近找地方藏起來。天黑之前不要動。」

  「殿下不去？」

  「我去。但不是現在。」

  李承乾坐下來，開始寫信。

  第一封給李世民。告知鐵匣路線疑似泄露，已安排人手灞水渡口接應。

  第二封給李君羨。命他立即排查百騎司騎卒回京後接觸過的所有人，尤其是昨天酉時到今天凌晨之間的行蹤。

  第三封給秦懷道。命他今天白天去崇仁坊庫房查看那張紙還在不在。如果被人取走了，記下取走的時間。

  寫完三封信，剛擱筆，侯文寧帶著百騎司的騎卒進來了。

  騎卒姓趙，三十出頭，面相忠厚，見了李承乾就行軍禮。

  「回來之後去了哪裡？」

  「回百騎司營房交了令牌，然後去伙房吃了頓飯，睡了一覺。」

  「吃飯的時候跟誰坐一桌？」

  騎卒想了想。

  「伙房裡人多，我跟同屋的老何坐一塊兒。」

  「聊了什麼？」

  「他問我這趟跑哪兒去了，我說是涼州。他又問去幹什麼，我說送急件。」

  「你跟他說走的哪條路了嗎？」

  騎卒愣了一下。

  「說了。他問路上好不好走，我說走的渭水南岸，比官道繞但是安全。」

  李承乾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老何。全名叫什麼？」

  「何順。百騎司的老人了，待了七八年。」

  李承乾和侯文寧對視了一眼。

  何順。何紹安。

  都姓何。

  「你知道何順家住哪兒嗎？」

  「不太清楚。他好像是河南人。」

  「他昨天晚上在營房嗎？」

  騎卒搖頭。

  「他吃完飯就出去了，說去城裡辦點私事。到我睡著的時候還沒回來。」

  李承乾站了起來。

  「侯文寧，查何順和何紹安的關係。祖籍、家世、親屬全查。一個時辰之內給我結果。」

  侯文寧走了。

  李承乾看向騎卒。

  「你這趟的路線，除了何順，還跟誰提過？」

  「沒了。」

  「確定？」

  「確定。密令上寫了不准說，我就跟老何隨口講了兩句。殿下，我——」

  「下去吧。回營房待著，哪兒都別去。」

  騎卒退出去了。

  李承乾閉了兩息眼。

  何順。百騎司的人。

  祿東贊的手伸到百騎司裡面了。

  或者——何順只是被何紹安利用了，從同僚嘴裡套話而已。

  不管哪種，鐵匣路線已經暴露是事實。

  李承乾走到院子裡。程處默已經集合好了二十名親衛，個個甲冑齊整，馬牽在手裡。

  「殿下，人齊了！」

  「妙真先帶十個走。剩下的跟我，午時出發。」

  楊妙真翻身上馬，帶著十騎從側門魚貫而出。

  李承乾回到書房，拿起地圖又看了一遍。

  灞水西渡口。

  如果對方在渡口設了伏，最可能的位置是渡口東岸的蘆葦盪。那片地方夠大，藏三五十人不成問題。

  護送隊從西岸過河，剛上東岸的時候人馬最亂、陣型最散，那是最好的截殺時機。

  但有一個問題。

  紙條上寫的是「接匣」，不是「劫匣」。

  接，意味著有人在渡口等著收貨。

  劫，才是武力搶奪。

  七號在紙上寫的是「接」。

  那就是說，他指望的不是在渡口截殺護送隊，而是——

  有人從護送隊裡面把鐵匣遞出來。

  李承乾的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五十名護送騎兵裡面，有內鬼。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把侯文寧寫給侯君集的護送名單翻出來。

  五十騎，全部是涼州駐軍。侯君集親選的人。

  但選人的名冊經過了誰的手？

  涼州軍營的文書系統里，有沒有何紹安——或者何順——能觸及的環節？

  李承乾把名冊收好，塞進貼身的暗袋裡。

  「程處默。」

  「在！」

  「計劃變了。我們不去渡口。」

  程處默一愣。

  「不去了？」

  「妙真在渡口接應護送隊，夠了。我要去另一個地方。」

  「哪兒？」

  李承乾拿起佩劍掛在腰間。

  「百騎司營房。我要在何順回來之前，翻一遍他的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