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賭債挖出,一號底牌
李承乾陷入了沉思。
吾去矣。
「一號」留下的告別?
不對。絹帛上寫的是「若諸事不成,持此物往慈安別院」——那是給阿旺次仁的後路。如果「一號」自己已經撤了,為什麼還要給下屬留後路?
除非——
「一號」沒打算走。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sto🎆55.co🌸m
「吾去矣」不是告別,是遺書。
他留下二十年的心血,不是為了讓別人帶著它逃命。
是讓別人在他死後接替他。
「鐵箱先不開。」李承乾把箱子交給楊妙真,「找軍器監老匠人來看機關。天亮之前不要碰它。」
「殿下,還有一件事——」李君羨抹了把臉上的泥,「屬下從別院出來的時候,在胡同口碰見一個人。」
「誰?」
「百騎司的趙姓騎卒——就是之前泄露鐵匣路線給何順的那個。他被關了禁閉,今天剛放出來。大半夜的一個人在慈安別院附近晃。」
「你攔他了?」
「攔了。他說是出來買酒。屬下問他買的酒呢,他說還沒買到。」
大半夜,去慈安別院附近的胡同口「買酒」。
「人帶回來了嗎?」
「帶回來了,在前院候著。」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泥。
「叫進來。」
……
趙姓騎卒叫趙廣平,二十五六的樣子,臉圓,肩寬,站在書房裡縮著脖子,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他確實沒拎酒。
「大半夜不在營里待著,跑慈安別院幹什麼?」
趙廣平張了張嘴。
「回殿下……屬下是去找人。」
「找誰?」
「何順。」
李承乾和李君羨同時看過來。
何順——就是那個泄露鐵匣路線、被認定為吐蕃暗樁「七號」接應人的百騎司內鬼。幾天前李承乾親手在渡口抓的。
「何順在大理寺關著,你去慈安別院找他?」
趙廣平急了。
「不是!屬下不是找何順本人——屬下是找何順的東西!」
「什麼東西?」
趙廣平猶豫了一下,從腰間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遞過來。
「何順入獄之前,塞給屬下一張條子。屬下當時不知道他已經出事了,以為是他欠屬下的賭債終於要還了。條子上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句話。」
李承乾接過紙片。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寫著:「慈安別院後巷,第二棵槐樹根,欠你的三貫。」
「你半夜出來是挖賭債?」
趙廣平臉通紅。
「屬下……屬下窮。三貫錢不是小數目。白天不敢去,怕被人看見丟人,就想著半夜偷偷去挖了了事。」
李君羨一副想踹他的表情。
李承乾把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挖了沒有?」
「挖了。但沒挖到錢。」
「挖到什麼了?」
趙廣平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油布包。
「就這個。埋在樹根底下半尺深的地方。屬下打開看了一眼,看不懂——然後就碰見李統領了。」
李承乾打開油布包。
裡面是一塊木牌和一張摺疊的薄紙。
木牌正面刻著一個「令」字,背面是一串數字。
薄紙上畫著一張簡易地圖。標註很少,但有三個點被圈了出來,旁邊各標了一個字——「甲」「乙」「丙」。
其中「甲」的位置,在慈安別院。
「乙」的位置——李承乾把地圖拿到燈下仔細辨認——在太府寺南庫附近。
「丙」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住了。
「丙」標註的位置,在東宮。
就在後院雜物間那一帶。
三個點。三條暗道。三個據點。
甲——慈安別院地窖。
乙——太府寺南庫,銅管死信箱。
丙——東宮後院雜物間,暗道入口。
「這不是何順畫的。」李承乾把地圖放下。
「什麼意思?」
「何順是個底層接應人,不可能掌握這種級別的全局布點。這張圖是別人給他的,讓他在關鍵時候交出去。」
「給誰?」
「給像趙廣平這樣的人。何順欠他錢,知道他一定會去挖。挖到這個東西之後,要麼上交,要麼自己用。」
趙廣平聽得一頭霧水。
「屬下真的只是去挖賭債——」
「你先出去。」
趙廣平被李君羨帶出了書房。
李承乾把地圖和木牌擺在桌上,跟銅管絹帛並排放。
三條暗線。三個物理據點。
全指向同一個人——「一號」。
慈安別院地窖是「一號」的後路。太府寺南庫是給阿旺次仁的死信箱。東宮暗道是直插心臟的刺殺通道。
而這張匯總三個據點的地圖,被何順以「還賭債」的方式埋在別院後巷。
為什麼?
何順被抓之前已經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把這張圖埋下去,不是為了保命,是為了讓某個人在他之後找到它。
趙廣平只是個巧合——一個因為貪三貫錢賭債的倒霉蛋,誤打誤撞把「一號」的底牌給翻出來了。
但真正讓李承乾在意的,不是地圖本身。
是那塊木牌。
「令」字木牌。
他在哪裡見過。
翻出來的記憶很快:石延壽被捕時,身上搜出過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木牌。
當時他沒在意,以為是吐蕃暗樁的通行信物。
但現在兩塊牌子擺在一起看——刻法完全不同。
石延壽那塊是新的,字跡鋒利,下刀乾脆。
何順埋下的這塊已經發黑了,木質乾裂,「令」字的筆畫邊緣磨得圓潤。
這塊牌子的年頭,遠比石延壽入伙的時間更早。
遠比祿東贊第一次來長安更早。
遠比吐蕃開始滲透大唐更早。
「一號」的歷史,可能比李承乾以為的要長得多。
「李君羨。」
「屬下在。」
「你今晚在別院後巷挖趙廣平的時候,第二棵槐樹的樹根底下除了這個油布包,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李君羨愣了一下。
「屬下沒仔細看。當時急著趕回來——」
「現在回去。把那棵樹底下翻乾淨。半尺不夠就往下挖一尺、兩尺。何順能藏一層就能藏兩層。」
「屬下這就去。」
「等等——」
李承乾從桌上拿起楊妙真收好的鐵箱。
「這個也帶去。找軍器監老匠人,到別院裡開。不要在東宮開。」
「為什麼?」
「如果箱子裡有機關,炸了也是炸別院。」
李君羨抱著鐵箱走了。
書房裡又只剩李承乾一個人。
蠟燭快燒到底了,火苗矮下去,影子在牆上跳。
裡間傳來孩子翻身的聲響,論悉輕輕拍了兩下。
李承乾把木牌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摸。
木質的觸感粗糙,邊角被磨得沒有棱了。
二十年。
絹帛上「一號」自己寫的——「有我二十年心血」。
二十年前是什麼時候?
武德年間。
那時候李世民還不是皇帝。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程處默帶著滿手泥從前院衝進來。
「殿下!暗道探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