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不及也


  聽到這話,封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大手一揮,對著身後的衙役下令:「既然雙方各執一詞,全都給我帶回府衙審理。」

  兩旁的官差聞言當即就要上前抓人。

  「我看誰敢過來!」沈林厲聲道:「誰敢靠近一步,我就掐斷他的脖子!」

  封巡詫異地看了沈林一眼。

  沒想到這年輕人在如此絕境下居然還有這般膽魄。

  可如此,事情可就難辦了。

  「不要傷害我家少爺!」

  突然,一道嬌呼聲傳來。

  只見月兒急匆匆跑了進來,滿臉驚慌地沖向沈林,猛地推了他一把。

  本章節來源於𝓢𝓽𝓸5️⃣ 5️⃣.𝓬𝓸𝓶

  沈林本就不想傷害月兒,現在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手也鬆開了邢奎。

  早就伺機而動的官差一擁而上,瞬間扣押住沈林,也將驚魂未定的邢奎解救了下來。

  沈林正要奮力反抗,卻迎上了月兒投來的眼神。

  「封巡是自己人?」

  他心頭一震。

  難道又是雲舒瑤在背後幫自己?

  想到這裡,他不再反抗,選擇相信她們,被押送離開。

  看著被押送的沈林,夏琬凝心中複雜,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時是個什麼心情。

  愧疚?

  不舍?

  慶幸?

  ……

  不多時,眾人被押送到了青州府衙大獄。

  封巡一入大獄,便召來負責管理刑獄的獄掾,面色嚴肅地吩咐道:「將二人暫時關押,不得放走任何一個人,也不許任何人探視。」

  說罷,他深意地看了沈林一眼,便徑直離開。

  那獄掾見封巡離去,陪著笑臉問道:「三少爺怎麼來我這裡了?」

  邢奎冷哼一聲,「這賤奴以下犯上,於是便被封參軍帶來問話。」

  獄掾聞言,惡狠狠地瞪了沈林一眼,隨後一臉討好地引著邢奎走進自己的內室歇息,好茶伺候。

  而沈林則被押送到了牢房之中。

  沈林看了看自己的周圍。

  陰暗、潮濕、逼仄。

  尿騷味和霉味直往鼻子裡鑽。

  不過他之前所在的藥奴舍也比這好不到哪去,倒也不是那麼難受。

  只是和邢奎兩相對比,就能深深地感受到權勢的厲害之處了。

  過了一會兒。

  邢奎在舒服的房間裡待夠了,搖著摺扇走出來向沈林,「狗東西,看到了嗎?在這青州,我定遠侯府就是天,你一個賤奴還妄想翻天?」

  「就是,也不撒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獄掾滿臉討好地給邢奎遞上一杯熱茶,扭頭對著沈林淬了一口,「一個低賤的藥奴,也敢挾持定遠侯府的三少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林靠在牆壁上,微微皺眉。

  當時月兒那眼神暗示得很明顯,分明是在告訴他法曹參軍封巡是自己人。

  可封巡將他押入大獄後直接離去,難道真的是自己領會錯了?

  不,月兒絕不可能害他,雲舒瑤更不會。

  難道是哪裡出了岔子?

  不然的話,那法曹參軍也不會將他放在這裡不管。

  看來今天自己要死了。

  沈林握緊了拳頭。

  無權無勢,在這世道便只能任人宰割。

  這次自己的確是衝動了,可他並不後悔。

  若當時不反抗,他這輩子也就毀了。

  「大丈夫立於天地間,當有一腔豪情意氣,若事事忍讓妥協,念頭不通,又談何武道?」

  隨著這個念頭生出,沈林只覺胸中積壓的怒火瞬間化作了一股不可阻擋的銳氣。

  丹田內勁氣竟狂暴地奔湧起來,直接朝著左臂涌去!

  只消片刻,便將左臂經脈打通三成!

  「是了,武道之路就該一往無前!」

  沈林念頭通達,心念更加堅定。

  況且,邢奎搶了方綺彤,本就與自己是不共戴天之仇。

  按照對方那種跋扈性格,就算自己跪地求饒,也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既然橫豎都是死,何不放手一搏?

  與此同時,聽雪閣。

  雲舒瑤正滿臉焦急地在房間內來回踱步,臉上滿是愧疚與不安。

  「月兒,沈林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雲舒瑤見月兒推門進來,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

  月兒連忙安撫道:「少夫人放心,奴婢剛才親眼看到封巡把沈林帶回府衙大獄了,府尹大人已經親自指派封參軍處理此事,有封參軍在,邢奎不敢亂來的,沈林絕對不會有事。」

  雲舒瑤聞言,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青州府尹乃是她的親舅父,從小便對她極為疼愛。

  如今事情鬧得這麼大,她萬萬不能動用定遠侯府的力量去救沈林,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這位舅父了。

  ……

  大獄內,那獄掾見沈林不吭聲,以為他怕了,頓時勁頭更足。

  「小子,等會兒三少爺喝完了茶,看我不剝了你一層皮……」

  話音未落,封巡從外面走了進來。

  獄掾連忙一路小跑迎上前去,哈著腰道:「封參軍,您回來了,這小子死頑固,下官正準備好好教訓教訓他呢。」

  封巡也沒多言,只是擺了擺手,「把邢三少爺放了吧。」

  「好嘞!」獄掾不敢多問,連忙將邢奎請出了監牢。

  臨走前,邢奎冷笑道:「狗東西,聽到了嗎?我說了,在這青州,定遠侯府就是天。」

  說罷,他大笑幾聲,揚長而去。

  獄掾送完邢奎返回,趕忙跑到封巡面前,「大人,還有何吩咐?」

  封巡掃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先退下,本官要親自審問這名犯人。」

  「下官遵命!」獄掾不敢違抗,連忙躬身退出了地牢,並帶上了鐵門。

  待外人全部走淨,封巡這才慢步來到沈林的牢門前。

  他深深地看著面前神色平靜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緩緩開口問道:「你和府尹大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府尹大人?」沈林微微一愣,抬起頭,眼中滿是茫然:「小人只是一介雲汀藥行的小小藥奴,從未見過府尹大人,更談不上有什麼關係。」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猜測。

  很可能就是雲舒瑤那邊找的關係,這才讓自己得以安全。

  但這件事不能告訴封巡,否則可能會對雲舒瑤有影響。

  聽到這個回答,封巡的雙眼微眯。

  這小子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可以一個小小藥奴的身份,竟然能讓青州府尹親自傳口諭保他,這背後到底有什麼他不了解的事情?

  既然想不通,索性也不想了。

  封巡拍了拍沈林的肩膀,誇讚道:「好小子,你是個純正的武夫,單論這份膽魄,我封巡不及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