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地溝幻象,兩路破陣
李二猴大氣不敢出,彈弓舉在半空,僵著。
周恆後背貼著冷牆,腦子飛轉,
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紙人盯的是他們三個,廟後矮坡上的師父、大師兄,還沒露。
他抬手朝矮坡比了個手勢。
矮坡上,張玄清桃木劍出鞘,一聲清響劃破夜色,
背著雙手,大搖大擺走向正門,王大壯槓子扛肩,緊跟在後。
「趙坤!縮頭烏龜當夠了沒有?你張爺爺登門了!」
一院子紙人的腦袋,齊刷刷轉向正門。
釘在牆根的四十隻朱紅眼,挪開了。
「走,後溝。」周恆一矮身,帶著蘇晚和李二猴,貼著塌牆陰影溜。
廟門「吱呀」大開。
趙坤從大殿黑影里踱出來,破法衣披著,刀疤在白燈籠底下扭成一條蜈蚣。
「張玄清,追了我二十年,總算肯進來了?門,給你留著呢。」
「趙坤,放了那小紙靈,她跟你的仇怨沒關係。」
「沒關係?」趙坤笑著抬手,拍了拍法台柱子。柱上綁著的綠布小襖紙人掙了一下,哭聲被符死死封在嘴裡。
「成了靈的紙人,百年難遇,她就是我這大陣的眼。」
他往前踱了兩步。
「你還是老樣子,見著可憐的就想救。當年要不是你這副軟心腸,婉清能死?」
繞到後牆根的周恆腳步一頓。
婉清?
誰?
沒時間細想。
亂葬崗起了白茫茫大霧,來路封得嚴嚴實實,正門方向飄來張玄清半句話:「記住,都是幻象——」
霧,在身後合攏。
頭頂「砰」地一聲悶響,跟著是成片的咔咔聲,正面,交上手了。
後牆根。
排水溝黑黢黢張著口,泥腥混著陰氣往外冒。
周恆先鑽:「跟緊,別碰兩邊牆。頭頂交給師父,咱只管往前。」
地溝又窄又潮,牆根滲水,腳底黏糊糊。蘇晚飄在最後,紅袖一直搭在周恆肩上,擋著往骨頭縫裡鑽的陰寒。
「二師兄,你牙別打了,聽得我心慌。」
「我、我控制不住。」李二猴上下牙打架,「比義莊hai冷十倍。」
沒走多遠,他僵住了。
「小、小師弟,前面那倆,是不是破廟那倆粽子……」
黑影一蹦一蹦過來,青面獠牙,指甲老長,喉嚨里嗬嗬響。
李二猴彈弓都舉反了。
周恆心裡也突突,盯著看了兩秒,一把捂住他的嘴。
「看腳。」
倆「殭屍」蹦了半天,離他們還是三步遠。李二猴胸口的護身符,燙得發紅。
「幻象,過不來。」周恆聲音壓得極低,「它越凶,你越不能跑,一跑,就當真了。」
蘇晚紅袖一掃。
倆黑影像被戳破的紙燈籠,「噗」地散成黑煙。
李二猴癱在溝壁上直喘。
沒挪兩步,腳底「咔」地踩碎截骨頭,嗷一嗓子蹦起來,腦袋磕在溝頂上,捂著嘴不敢叫。
「人骨頭,早爛透了,比你歲數都大。」
「你、你不早說……」
周恆剛要笑,眼前,忽然一花。
地溝沒了。
他站在義莊院裡,天是紅的。
火。
滿院子都是火,紙紮的小院子燒得噼啪響。蘇晚站在火中間,紅衣一點點碎成紅色光點,從指尖開始,怎麼撲都撲不滅。
「阿恆,我等不到你長大了。」
「不可能!」周恆撲過去抓她,抓了個空,「我不准你散!蘇晚!」
光點從他指縫裡漏下去,像沙子。
他知道這是幻象。
師父說了,都是幻象。
可他的手不聽使喚,腿不聽使喚,眼淚先下來了,
上一世他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個家,有個喊他阿恆的人。
「阿恆。」
一隻涼絲絲的手,實實在在,握住了他。
另一隻手捧著他的臉,把他的手拉過去,貼在自己臉頰上。
「你摸,我是涼的。」蘇晚蹲在他面前,眼睛在黑里亮得很,「假的那個,你碰不到。我在這呢,我哪都不去。」
指尖底下,是她微涼的、實實在在的臉。
周恆猛地回神。
地溝還在,黑水還在牆根滲,他蹲在臭烘烘的溝里,滿臉是淚。
「……嗯。」他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反手攥緊她,聲音還發悶,「你在呢。」
李二猴在旁邊別過臉,假裝研究牆縫,吸了吸鼻子:「走、走了啊,小桃還等著。」
前頭,一道鐵柵攔路,貼滿黑符,符上的血在緩緩往下淌。
李二猴拿彈弓戳了一下,「滋」地冒起黑煙,燙得他直甩手。
周恆咬破指尖,血混硃砂,摸出黃符。
引雷符,昨晚才進腦子,白天還燒了他三回劉海。
他閉了下眼,落筆。
起筆,提氣。
手腕還是抖,最後一筆,歪了半分。
「管他的。敕!」
符紙「滋啦」亮起,地溝頂「咔」地炸起一聲細雷,一道指節粗的小閃電劈下來,正中鐵柵。
「哐當——」
黑符跟雪遇著開水,捲起來,燒穿,鐵柵斷成兩截,砸進黑水裡。
周恆整條胳膊酸麻得不像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響。
「成了!小師弟你真會引雷了!」李二猴眼睛發亮。
「歪打正著。」他甩著手,心臟還在狂跳,「走!」
兩人一鬼貓腰往前鑽,頭頂的喊殺聲、符紙爆裂聲越來越近。
忽然——
頭頂,安靜了。
所有聲響像被一隻手齊齊掐斷,只剩紙人關節咔咔轉動的輕響,一下,又一下。
趙坤的聲音慢悠悠滲下來,隔著層木板,聽得人頭皮發緊。
「張玄清,你就不好奇——婉清臨死前,最後一句,喊的是誰?」
周恆渾身一僵。
師父那邊,出事了。
他咬著牙往前爬,指甲摳進泥里,快得李二猴差點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