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月門?
床上那姑娘,睫毛顫了三下,眼睛睜開了。
先是茫然,像隔著一層霧,隨後她猛地坐起,一把攥住蘇晚的手腕,聲音又干又啞:「水……這是哪兒?我沒死?」
「沒死。」周恆湊過去,把一碗溫茶遞到她嘴邊,「你先潤潤嗓子,別急,這兒都是自己人。」
她捧著碗,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人這才還了魂,眼神一點點聚焦,掃過屋裡一圈人,最後落在自己身上那身嫁衣上,臉色白了白。
「我記得……他們把我架到水邊,黑的水,瞧不見底……」她聲音發緊,「再往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叮!人救回來了,神也歸位,就是這一身嫁衣,還得勞煩蘇晚幫著脫,系統不提供這項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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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恆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破系統,關鍵時刻沒個正形。
「你叫什麼?」他拉了條板凳坐下,「怎麼被擄的,還記得多少,一五一十說。」
「我叫阿纓。」她抱著碗,指尖還在抖,「家在府城,是女學堂的學生。」
「女學堂?」二猴在旁邊瞪圓了眼,「女娃也上學?」
「嗯,剪短髮、讀新書,學的是新派的學問。」阿纓點頭。
二猴還想再問,周恆抬手攔住了。女校、天足、新派,他一個穿越者,門兒清,可眼下不是聊這個的時候。
【叮!宿主對「女學堂」三個字毫無波瀾,畢竟在他來的那年頭,女娃上學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倒是二猴,像聽見了什麼稀罕事。】
「你先告訴我,」周恆把話頭拽回來,「他們為什麼單單把你關一間屋,不跟別的姑娘放一塊兒?」
阿纓咬了咬唇。
「我八字純陰,陰年陰月陰日生的。」她聲音低下去,「小時候家裡請人批過命,說我這八字萬里挑一,是頂好的爐鼎,也是頂兇的命。家裡怕惹事,瞞著,對外只說我身子弱,送我進學堂,圖個新派壓一壓。」
「結果還是沒躲過。」周恆接過話。
【叮!純陰八字、萬里挑一,月母要的「主鑰匙」,這下對上了,合著人家從批命那一步,就在名冊上給她圈了紅圈。】
「他們把我單獨關著,看守說話也不避諱我。」阿纓抱著胳膊,像還能覺出那股冷,「我聽見他們說,尋常姑娘是添頭,一縷魂只能松一分封印;我是主鑰匙,八字純、陰氣重,拿我去開那道門,才開得動。」
「什麼門?」周恆追問。
「他們叫月門。」阿纓搖頭,「在黑水底,比那月宮還老。說是月母找了十幾年,就等一把夠分量的鑰匙。」
【叮!關鍵信息到帳:月門是黑水底的老封印,比月宮年頭還久,阿纓是月母備好的主鑰匙,這盤棋,比想的還大。】
周恆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
月門、鑰匙、十幾年……他扭頭看了蘇晚一眼。蘇晚是頭一個,是樣,阿纓是後來的主鑰匙,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被人寫進了同一本帳里。
蘇晚一直沒出聲,坐在床邊,伸手替阿纓把滑落的嫁衣領口攏了攏,又把被角掖好,動作很輕。
「你別怕。」她聲音放得軟,「既然把你救出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回去。」
阿纓抬眼看她,眼眶一下子紅了。
「姐姐,你這身衣裳……」她盯著蘇晚的紅衣,「跟我這身,針腳是一樣的。我被關著的時候,看守提過一嘴,說最早的樣,也是個紅衣姐姐……」
蘇晚的手頓了頓,沒接話,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裴照一直沒插話,手裡捏著那封剛到的急電,這會兒才拆開,一目十行掃完,臉色沉了下來。
「府城分署的急電。」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放,「半月之內,府城那所女學堂,連著丟了三個女學生。」
「都是什麼人?」周恆問。
「都是八字特殊、家裡有些來歷的。」裴照手指點著電報,「分署順著查,瞧見了牽機的線。」
「牽機?」周恆眼睛眯了眯。
「上弦使,跌了境的那個。」裴照沉聲道,「她在府城重新動了手,專挑女學生。分署怕打草驚蛇,沒敢聲張,先報了我。」
【叮!牽機上線,女學生連環失蹤,這事兒跟阿纓、跟月門是同一根線,宿主,來活兒了。】
周恆拿起電報,又看了一遍,忽然咧嘴一笑。
「我當她跌了境能老實些。」他把電報拍在桌上,「敢情是換了個地方,接著給月母找鑰匙。」
「你們想,」他站起身,「月門沒開成,月母手裡缺鑰匙。阿纓被我們救了,她就在府城接著找八字特殊的女學生,一個道理。」
張玄清扶著傷,沉聲問:「你的意思是……」
「她要補的,就是阿纓這把鑰匙。」周恆眼神亮起來,「她找別人,我們管不著也得管;何況這是撞上來了。」
【叮!宿主主動接招:牽機在府城擄人補月門,正好新帳舊帳一起算,這一趟,他不打算等。】
「阿纓,」周恆回頭,「你說你是府城女學堂的,那學堂里的情形、那幾個失蹤的同學,你都熟?」
「熟。」阿纓攥緊了碗,重重點頭,「有一個,還是我同寢室的姊妹。」
「好。」周恆一拍巴掌,「那你跟我回府城。」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天光大亮,街面上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
「牽機不是要找鑰匙麼。」他望著外頭,聲音裡帶著點笑,「我把她最想要的那把,親自給她送回去……就看她,有沒有這個命來拿。」
【叮!反手布局起手式:帶著主鑰匙回府城,釣牽機出洞,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