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水底下,拴著個活物
鍾九辦事利索,當天下午,就領來一個乾瘦的老河工。
那老河工姓莫,在錦河上摸了一輩子,鬍子都白了,背駝得像張弓,可一雙眼睛亮得很。他聽周恆問起鐵牛底下的事,臉色先變了,左右看了看,壓低了嗓門。
「小先生,這事兒,河上的老人,都不敢提。」
「您老只管說,出不了這屋。」
莫老漢磕了磕菸袋,聲音壓得更低:「我師父當年跟我講,鑄這頭鐵牛的時候,河底下,是拴了活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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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物?」大壯瞪圓了眼。
「說是前朝發大水,衝出來的一條老蛟,成了氣候,掀船淹城,官府請了高人,費了天大的勁才把它鎮住。」莫老漢道,「鐵牛鑄在上頭,牛身上是鎮咒,牛底下,連著那老蛟,一鎮就是幾百年。」
「老輩人講,牛在,蛟在;牛要是毀了……」他頓了頓,沒往下說。
【叮!河底底細揭曉:鐵牛底下鎮著一條前朝老蛟,鎮咒拴著,幾百年不敢動,這哪是鐵牛,是壓在河上的一道鎖。】
「那鐵牛腹下,是不是有個鐵盒?」周恆問。
「有!」莫老漢點頭,「我年輕時潛下去看過,牛肚子底下,掛著個鐵匣子,誰也不知道裡頭裝的啥。老規矩,那匣子碰不得,碰了,要出大事。」
周恆和蘇晚對視一眼。
牽機留的物件,就在那鐵盒裡。
「今晚,下水。」周恆拍了板。
【叮!宿主決定夜探河底,老蛟、鐵盒、被鑿的鎮咒,三樣都在水下,這趟渾水,蹚定了。】
入夜,碼頭上的船都收了,河面上黑沉沉的,只有鐵牛的影子,模模糊糊蹲在岸邊。
下水的,是周恆、大壯、蘇晚。裴照、二猴留在岸上接應,鍾九守著船。
「大壯,你水性最好,跟著我。」周恆叮囑,「蘇晚,你是鬼,水裡不受憋氣的苦,替我看著底下。」
「放心。」蘇晚點頭。
大壯拍著胸脯:「我從小在水裡泡大的,閉著眼都能摸魚。」
「別逞強。」周恆運起純陽之氣,在口鼻間罩了一層,「水底下有古怪,覺著不對,就往上游。」
【叮!別人下水靠運氣,宿主下水靠排班,一個蘿蔔一個坑,安排得明明白白,河底那位想偷襲都難。】
三人沒聲張,悄悄滑進水裡。
河水又涼又渾,睜眼瞧不見三尺遠。周恆開了陰陽眼,水裡的氣機,這才一絲絲顯出來。
越往下,水越冷,那股子悶響,越來越清楚,「嗡……嗡……」,震得人耳膜發漲。
潛到河底,周恆看見了那頭鐵牛。
【叮!水底的鐵牛比岸上大了一圈,鎮咒泛著微光、黑氣直往外冒,這點陽氣一進來,就被壓得死死的。】
白天在岸上瞧著,鐵牛不過半人高;這會兒在水底往上看,那黑鐵牛身大得像一座小山,牛身上的鎮咒銘文,幽幽泛著微光,只是腹下那道被鑿開的口子,黑氣正一股一股往外冒。
「那兒。」蘇晚紅衣在水裡輕輕一展,往牛腹下指。
周恆游近了,果然,牛肚子底下,掛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鏽得厲害,卻封得嚴嚴實實。
而那鐵盒旁邊,牛腹鎮著的河泥深處,一團黑影,正緩緩地動。
【叮!鐵盒就在牛腹下,可旁邊那團黑影,就是被鎮的老蛟,它在動,鎮咒壓不住了。】
周恆陰陽眼往那黑影瞧去,只覺得頭皮發緊。
那是一條老蛟的輪廓,鱗片、長須,盤在河泥里,身上纏著一圈又一圈鎮咒的光紋,像無數條鎖鏈。可靠近鑿口的光紋,已經斷了好幾根,那老蛟的一顆頭,正一點點往上抬,渾濁的眼珠,隔著水,朝他們看了過來。
大壯也瞧見了,嚇得嗆了口水,手忙腳亂。
就在這時,那老蛟身側,一縷黑氣「唰」地竄起,像條黑蛇,直朝大壯腳踝纏去,要把他往河泥里拖。
「小心!」周恆雷氣凝上指尖,一縷雷梭在水裡炸開,「滋啦」一聲,那黑氣被雷火一衝,散了。
可這一炸,像驚動了底下的老蛟,河泥翻湧,更多的黑氣冒了起來,那悶響陡然變沉,整條河都在晃。
【叮!水底的東西被驚動,黑氣一纏一涌,雷氣能逼退,可在它的地盤上硬拼,討不著好。】
周恆當機立斷,一把拽住大壯,朝蘇晚打了個往上的手勢。
三人腳蹬河泥,拼命往上游,身後的黑氣追了一陣,到底沒敢離鐵牛太遠,在河底翻湧著,退了回去。
「噗……」鑽出水面,大壯趴在船幫上,大口喘氣,臉都白了,「媽呀,那……那玩意兒,真活著!」
「瞧見了。」周恆爬上船,抹了把臉上的水,眼神卻亮,「鐵盒就在牛肚子底下,老蛟被鎮咒拴著,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
「可那鎮咒,斷得越來越多。」蘇晚輕聲道,「再拖下去,它就真要掙開了。」
周恆望著黑沉沉的河面,咧嘴一笑。
「它要掙,咱們就趁它沒掙開,」他聲音裡帶著笑,「先把鐵盒取了,再把它,重新摁回去。」
【叮!鐵盒就在眼前,老蛟又被拴著,這買賣,怎麼瞧都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