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鐵犀腹下,蘇晚的舊步搖
第二回下水,周恆做了準備。
「那老蛟被鎮咒拴著,離不了鐵牛太遠。」他在船上分派,「大壯,你守在牛旁邊,黑氣一冒,就幫我擋一擋;蘇晚,你護著我,我去取盒;二猴,你守著船,接應咱們。」
「成。」大壯應得乾脆。
「取了就走,別戀戰。」蘇晚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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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二探鐵牛,分工清楚,宿主心裡有數:老蛟再凶,這會兒也是條被拴住的蛇,趁它沒掙開,先把盒子摘了。】
三人再次潛進水裡。
河底那頭鐵牛,比上回更「活」了,牛身上的鎮咒光紋,明一陣暗一陣,腹下鑿口冒出的黑氣,濃了不少。那團盤在河泥里的老蛟,頭顱抬得更高,渾濁的眼珠,直直盯著他們。
周恆沒理它,徑直游到牛腹下,伸手去夠那隻鐵盒。
鐵盒掛在牛肚子上,鏽得死緊,他指尖運起雷氣,順著掛扣一挑,「咔」的一聲,鏽扣鬆了。
這動靜一出,底下的老蛟猛地一掙。
【叮!鐵盒一動,老蛟跟著掙,它也知道,這是牛身上的東西,不能讓人拿走。】
河泥翻湧,幾縷黑氣「唰」地竄起,直撲周恆。
「來!」大壯迎上去,手裡白蠟杆在水裡一橫,攪得黑氣一散。蘇晚紅衣卷上,寒氣裹住那幾縷黑氣,死死壓住。
周恆手上不停,雷氣再一催,「咔噠」,鐵盒離了牛腹,落進他手裡。
「走!」
三人不敢多待,轉身就往上游。老蛟在身後狂躁地翻著,黑氣追了一陣,又被鎮咒拽了回去,河底的悶響,一聲比一聲沉。
【叮!鐵盒到手,老蛟乾瞪眼,這一趟,乾淨利落,可它這一掙,鎮咒又斷了幾根。】
爬上船,大壯一屁股坐下,喘著粗氣:「取著了?快打開瞧瞧!」
周恆沒急著開,先把鐵盒上的水擦了。那盒子封得嚴實,盒口一圈油蠟,難怪在水裡泡了不知多少年,裡頭沒進水。
大壯、二猴都湊了過來,連鍾九也探著脖子,一船人都不吭聲,只聽見河水拍船幫的聲響。
他指尖用力,撬開盒蓋。
盒子裡,墊著一塊褪色的紅綢,紅綢上,靜靜躺著一支步搖。
那步搖是銀的,上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海棠,垂著幾縷細鏈,鏈子上墜著小玉珠,做工精巧,只是年歲久了,銀色發暗。
【叮!鐵盒裡沒金銀,只有一支舊步搖,可對蘇晚來說,這支物件,比一箱子大洋還沉。】
蘇晚瞧見那支步搖,整個人,僵住了。
她伸手,把步搖輕輕捧起來,指尖在發抖,垂著的小玉珠,隨著她的手,輕輕晃。
她另一隻手,下意識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鬢角,像那裡,原本就該插著這麼一支東西。
「是你的?」周恆輕聲問。
蘇晚沒說話,點了點頭,眼眶慢慢紅了。
盒底,紅綢底下,還壓著一張折起來的紙條,紙是上好的油紙,竟沒泡爛。周恆拿起來,就著燈光展開。
上頭一行字,墨跡娟秀,又帶著股子冷意。
【叮!牽機還留了字條,這位跌了境的上弦使,辦事倒是周全,一樣物件,一句話,都是衝著蘇晚來的。】
二猴湊過去,小聲念:「這是你頭上的東西,當年是誰從你發間拔下來的,你忘了,我可沒忘。想見那個人,就好好活著。」
念完,船上靜了。
周恆瞧著那行字,心裡轉過幾個念頭。
當年掀蓋頭的人,虎口有刀疤、戴獸骨扳指。蘇晚發間的步搖,是那個人拔的。牽機知道是誰,還把這樁事,當成了拿捏蘇晚的鉤子。
他越想越覺得,牽機這一手,毒是毒,可她肯把步搖還回來,說明她心裡,也藏著別的算盤。
「她想拿這個,勾著你。」周恆看著蘇晚,「你別急,咱們慢慢查,總有一天,把那人揪出來。」
蘇晚低頭看著手裡的步搖,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周恆伸手,把她被河風吹亂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又把那支步搖,放回她掌心。
「收好了,」他咧嘴一笑,「這是你的東西,往後,誰也拔不走。」
他把那張字條也折好,放進她手裡,讓她和步搖一塊兒收著。空鐵盒他自己留了,這防水的盒子,往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叮!舊物歸了原主,牽機的鉤子,反倒成了蘇晚的念想,這帳,她遲早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蘇晚把步搖攥緊,正要說話,河面上,忽然起了變化。
船底下的水,毫無徵兆地劇烈晃動起來,那熟悉的悶響,不再是一下一下,而是連成了一片,「嗡嗡嗡」地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河底瘋狂掙動。
鍾九臉色一變,探身往河裡看,失聲喊:「不好!鎮咒……鎮咒壓不住了!」
周恆猛地回頭,只見黑沉沉的河面,正中央,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轉了起來。
【叮!鐵盒一離牛腹,老蛟再沒了顧忌,鎮咒將崩,它要出來了,下一章,硬封這條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