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鐵牛鎮不住,雷火重新封河
漩渦越轉越大。
「轟隆」一聲,河面炸開,一顆巨大的蛟頭,猛地衝出水面!
那蛟頭足有磨盤大,青黑色的鱗片,銅鈴似的眼珠,兩根長須甩動,大口一張,腥臭的氣浪撲面而來。河面上的小船,被掀得東倒西歪,碼頭上的人嚇得哭喊,四散奔逃。
「它真出來了!」大壯死死把住船幫。二猴和鍾九也在這條船上,死死抓住船舷,臉都白了。
【叮!老蛟掙斷鎮咒,破水而出,這玩意兒在河底壓了幾百年,一出來,就是要掀翻半座城的架勢。】
裴照當機立斷,朝岸上的鎮邪衛大吼:「疏散碼頭!所有人,往高處退!」
鎮邪衛們立刻行動,連拉帶拽,把碼頭上的百姓往岸上引。
周恆盯著那發狂的老蛟,腦子卻轉得飛快。
「不能硬殺。」他沉聲道。
「為啥?」大壯急問。
「它在水裡,又是幾百年的老蛟,硬拼,雷氣耗光也未必鎮得住。」周恆目光落在岸邊那頭鐵牛上,「它是被鎮咒鎮著的,鎮咒斷了,它才出來。咱們要做的,是把鎮咒重新接上,把它摁回去!」
【叮!宿主一眼看破關鍵:不是殺蛟,是封河,鐵牛才是這場鬥法的命門,重新點亮鎮咒,老蛟自己就得縮回去。】
「大壯,你下水,替我纏住它片刻!蘇晚,寒氣配合,別讓它靠近碼頭!」周恆吩咐,「我去修鐵牛!」
「好!」
大壯二話不說,縱身跳進水裡,白蠟杆迎著蛟頭砸去。蘇晚紅衣一展,月蝕短劍在手,寒氣貼著水面鋪開,凍出一片冰碴,逼得老蛟動作一滯。
周恆跳上岸,衝到那頭鐵牛跟前。
【叮!眾人纏住老蛟,給宿主爭出工夫,真正的破局一手,落在這頭鐵牛身上。】
鐵牛腹下那道鑿口,還在冒著黑氣,牛身上的鎮咒銘文,斷的斷、暗的暗。
周恆深吸一口氣,把破月牌按在牛背上,掌心純陽雷氣,緩緩催動。
「五雷正法……」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借你這鎮水的牛身一用。」
雷氣順著他的掌心,湧進鐵牛。
那黑鐵鑄的牛身,先是微微一震,緊接著,靠近鑿口的鎮咒銘文,一道接一道,重新亮起了微光!
【叮!雷氣入鐵牛,斷了的鎮咒,被純陽雷火一點點重新點亮,這叫以雷補咒,老祖宗的鎮物,遇上了最對路的東西。】
水裡的老蛟,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發狂地甩動身軀,撞翻一條小船,就要往鐵牛這邊沖。
「想過去,先問過我!」大壯在水裡死死抱住一根長須,被拖得在水面上直滑,卻死活不撒手。蘇晚寒氣一卷,纏住蛟頭,逼得它偏了方向。
「再給我……一點工夫!」
周恆額角見汗,丹田雷氣源源不斷灌進鐵牛,他甚至把破月牌上的雷意也引了過來。牛身上的鎮咒,越亮越多,那道被鑿開的口子,竟被雷火一點點彌合。
「鎮!」
他猛地一掌拍在牛背上。
「嗡……」
鐵牛通體爆起一層雷紋光,整頭牛像活了過來,牛身上的鎮咒銘文,齊齊大亮,一道肉眼可見的雷火光紋,自牛身盪開,順著河面,直撲老蛟。
【叮!鎮咒重連、雷紋封河,破局的關鍵一手成了,接下來,看它往哪兒跑!】
雷火光紋纏上老蛟,像無數條燒紅的鎖鏈,重新纏住它的身軀。老蛟痛苦地翻滾、嘶吼,卻被那鎮咒的雷火死死壓著,身軀一寸寸,被拽回水裡。
就在老蛟被壓下去的那一瞬,周恆的陰陽眼,透過翻湧的河水,看見河底深處,老蛟盤踞的河泥更下方,有一道更大的黑影,安安靜靜地伏著,像一道……緊閉的門。
那門只是輪廓,卻讓他心裡一沉,連雷氣都滯了一瞬。
【叮!鎮封的一瞬,瞥見河底更深處一道門影,老蛟不過是看門的,真正的東西,還在更底下。】
「轟……」
老蛟被徹底壓回河泥,鎮咒重新纏滿它的身軀。水面上,那顆磨盤大的蛟頭,緩緩沉了下去,漩渦散了,河水一點點平復。
岸邊那頭鐵牛,身上的雷紋光緩緩斂去,牛頭不知何時,已經轉回了河心,重新對著河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平……平了?」碼頭上的百姓,試探著停下腳步,望著恢復平靜的河面,又驚又喜。
那幾個先前對著鐵牛下跪的老船工,這會兒又跪了下去,朝著鐵牛重重磕了幾個頭,嘴裡念著多謝鐵牛、多謝小先生。莫老漢站在人群里,望著重新轉回去的牛頭,老淚縱橫,一個勁地念叨,河保住了,河保住了。
大壯爬上船,渾身濕透,癱在那兒直喘氣,咧開嘴笑:「成了!河,鎮住了!」
周恆卻沒笑,他望著河面,心裡還想著那道門影。
【叮!河是鎮住了,可那道門影,像根刺,扎在宿主心裡,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