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詐開糧道小戍
這座戍壘的大小,和尋常百姓的院子差不多。
但位置很刁鑽,正好卡在糧道拐彎處。
兩側又都是緩坡,視野非常開闊。
任何人走這條路上,都躲不過戍壘上哨兵的眼睛。
陳群眯起眼睛說:「應該只是個糧道小戍。」
糧道小戍是專門守糧道的,日常任務就是保護糧運,偶爾短途巡邏。
「糧道小戍?」孟遠山皺眉,「可我在其他糧道上,也沒見有這樣的小戍呀?」
「估計是上次軍糧失竊的事情在營里鬧大了。」陳群說,「因此臨時修了小戍,專門卡這條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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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恩沒說話,緊盯著那座戍壘。
他在看人。
牆頂和外圍的瞭望角墩沒有人,周圍也沒有人,安靜得出奇。
陳群也發現沒人,有些意外:「老大,這裡頭好像沒人,哨位都是空的。」
「估計在裡面睡覺呢。」李知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把,去看看。」
借著有鎮北軍的裝扮,他們大大方方地朝戍壘正面走去。
走到門前,孟遠山用力拍了下門,粗著嗓子吼道:「開門開門!」
不多時,門板中央有個巴掌大的方形小窗被人從裡面拉開。
有張臉從方孔後面露了出來。
這人大概四五十歲,臉上泛紅,眼皮還半耷拉著。
顯然是喝醉了酒。
他見門外都是身穿鎮北軍盔甲的兵,就迷迷糊糊把門打開了,眯起眼睛問:「回來啦,女人呢?」
孟遠山往前一步,把門抵在牆上。
門洞敞開了,但李知恩並不急著進去,笑著問:「什么女人啊?」
「誒?」
鎮北軍這才發現門外的人數對不上。
鎮守戍壘的鎮北軍攏共就六人,門外卻黑壓壓站著一片。
這名鎮北軍揉揉眼,定睛看去,發現這十來號人還全是陌生面孔!
他的酒醒了大半,下意識想把門重新拉上。
可有孟遠山頂著門板,他根本拉不動,只好伸手去摸腰間的刀柄。
剛有動作,陳群便抽刀出來,抵在他脖子上。
「別動。」
這名鎮北軍不敢動了,咽了口唾沫。
「你們是哪個營的,我沒見過你們!」
李知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道:「你們的校尉,就派你這麼個酒囊飯袋看守戍壘?」
這名鎮北軍又咽了口唾沫。
他發現李知恩腰間的什長符牌後,下意識以為對方是來清查戍壘的。
鎮北軍沿糧道設的這些小戍壘,歸附近堡營管轄。
營里每半月就會派什長來巡查,檢查戍壘的值守情況。
可前兩天巡查戍壘的人就來過一回,按說不該這麼快又來。
但這名鎮北軍的腦袋讓酒泡得有些反應遲鈍,加上李知恩方才的語氣很重,一時便來不及多想。
李知恩見他神色發怔,就知道自己把他給唬住了,厲聲道:「把其他人都給我叫出來!」
「出去了……他們都出去了……」這名鎮北軍連忙道,「就留了我一個看門的……」
李知恩不敢進去的原因,是怕裡面有埋伏。
這種戍壘雖然不大,但內部結構緊湊。
若是有人在屋裡設伏,關起門來能把他們射成刺蝟。
眼下聽說裡面沒人,李知恩這才放下心,說道:「那就進去吧。」
孟遠山揪住這名鎮北軍的後脖子,將他給拖了進去。
李知恩、陳群以及身後的山賊也跟著魚貫而入。
裡面有個院子,中間還有口井。
李知恩讓人打了桶水,給這鎮北軍兜頭潑了上去。
鎮北軍被涼水激得一哆嗦,酒氣又散了些。
山賊們把他拖到營房裡,扔在土灶旁邊。
李知恩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緩緩道:「半月前,我們有一批糧車在這附近失竊了,一個什長和十幾個押糧兵也失蹤了,我們正是過來調查此事的,你知道內情麼?」
這名鎮北軍以為上頭有人懷疑是他們幹的,嚇得趕緊分辯:「這跟我們沒關係呀,我們只負責戍守糧道,押運糧草歸後勤營管,我們是堡營的!」
李知恩和陳群對視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看來他們不是調查劫糧的鎮北軍。
李知恩想了想,又看向這名鎮北軍。
「聽好了,接下來我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膽敢隱瞞,人頭不保!」
鎮北軍愣楞地點了下頭。
李知恩問:「你們這裡駐了多少人?」
「六個,一個是伍長,另外五個都是步弓手,連同我在內。」
「他們都去哪兒了?」
「他們,他們去附近村子了。」
李知恩又問:「他們去附近的村子幹什麼?」
這人猶豫了下,想把話說得輕些。
可李知恩的目光正壓著他,他只好老實交代:「說是要去搜羅幾個女人回來玩玩,留我看門。」
其實李知恩早就猜到了,如此發問,主要是判斷這傢伙有沒有說謊的可能。
這名鎮北軍想了想,緊著說:「但這事跟我沒關係,都是他們提前計劃好的,沒跟我商量!」
李知恩沒理會他的分辯,又問:「這附近有幾處村子?」
「這個……」鎮北軍臉色犯難,「我也說不太清楚。」
「先前在南邊巡邏的,是不是你們的人?」
「是。」這名鎮北軍點了頭,「上頭有交代,說南邊幾條糧道也要增修小戍,讓我們多去轉轉,看看地形。」
這話一出,李知恩和陳群都鬆了口氣。
李知恩起身,笑著說:「既然如此,那咱們就等他們回來吧。」
見李知恩笑了,這人壯著膽子問:「我說這位將爺,你們到底是哪個營的?」
「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李知恩轉頭看向孟遠山,「把他綁了!」
「哎呀這?」這名鎮北軍慌了神,「這是怎麼說的?」
孟遠山扯出麻繩,把這人雙手反剪到背後,捆了起來。
鎮北軍張口就要喊,陳群當即扯了塊破布塞他嘴裡,又找來繩子勒緊。
「扔進雜物棚里去,讓兩個弟兄看住他。」李知恩說道,「要是他敢弄出什麼動靜,就砍了他的頭!」
「是!」
鎮北軍瞪大眼,滿是驚懼。
他這才意識到,這夥人根本不是來巡查的。
估計是山賊,搞不好還可能是胡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