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最好的醫生
陸沉將沈清瀾攔腰抱起,柔軟的身體入懷。
沈清瀾沒有拒絕,或者說,沒有力氣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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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頰輕輕埋進陸沉的胸口。
陸沉一路小跑,將她安置在保時捷后座。
剛轉身,一隻柔軟的手忽然拽住了他。
「你……你去哪?」沈清瀾的語氣里,第一次透出依賴。
「收拾爛攤子。」
陸沉苦笑一聲,便再次返回剛剛激戰的二樓。
他先拿出一份合同,沈清瀾之前草擬的還款協議,按著季國良的手指,完成了簽約。
人死帳消。
接著,他又從辦公桌里翻出一隻打火機,點燃牆邊的窗簾。剩下的就不用他操心了。
滿屋子的酒液,是最好的助燃劑。
臨走前,他發現桌上香爐的底座上,鑲嵌著一個造型奇特的擺件,仔細一看,竟是一個U盤。
陸沉隨手揣進口袋。
他又一路小跑回到沈清瀾身邊,神情為之一愣。
短短几分鐘,沈清瀾那張精緻的臉上,竟已爬上幾縷詭異的黑氣,正順著她白皙的頸側緩緩往上蔓延。
毒素在她體內積壓太久,此刻毒火攻心,發作了。
「陸沉……我好難受……」
沈清瀾渾身燥熱,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虛弱得只剩氣音。
「送我去醫院……」
「來不及了。」
陸沉眉頭緊皺,俯身查看。
「你中毒太深,必須現在把毒放出來。沈總,你相信我嗎?」
沈清瀾抬眸看著他。自己這條命都是他搶回來的,還談什麼不信任。
她輕輕點了點頭。
陸沉頷首,目光逐漸變得堅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沈總,接下來就請你多多擔待了。」
沈清瀾還沒明白什麼意思,陸沉已經伸出手,抓住她白色襯衫的領口,用力往兩邊一撕。
紐扣崩飛,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他眼前,從線條優美的脖頸到精緻性感的鎖骨,一覽無餘。
「你……渾蛋……你幹嘛……」
沈清瀾羞憤交加,卻連抬手去遮的力氣都沒有。
「沈總,得罪了。」
陸沉俯下身,吻在了她的脖頸上。
他的嘴唇貼上那片肌膚,整個身體像被電流貫穿。
那令人慾罷不能的口感,還有勾人心底的香氣,都讓他幾乎忘了自己是誰。
不過下一秒他便猛地咬緊了牙關。
他是在救命。
沈清瀾也有同感。被吻上的那一刻,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脖頸蔓向四肢。
她竟恍惚了一瞬,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後背。
但緊接著,鑽心的疼痛從脖頸處炸開,讓她整個人驟然清醒。
陸沉咬破她的肌膚,猛地一吸。
大量混雜著毒素的血液湧入他口中。
即便是強化過的身體,也被這股澎湃的毒性嗆得喉頭一緊。他偏頭吐出一口烏黑的毒血,又立刻埋下去吸第二口。
一口。
兩口。
三口。
四口。
沈清瀾臉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那張嬌艷的臉重新恢復了血色。
而陸沉的臉色,卻一口比一口慘白。
背上的刀傷,加上這滿屋子的神經毒劑,縱使他身體恢復快於常人,也是一直在強撐。
更何況沈清瀾的毒氣蔓延太快,他每一口都來不及吐乾淨,又吸進去不少毒劑。
噗。
他又吸出一口毒血,偏頭吐在車外,整個人終於支撐不住,重重倒在座椅上。
「陸沉!陸沉!你醒醒!」
沈清瀾那張平日冷艷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寫上了慌。
「堅持住……我一定不會讓你死!」
意識浮沉之間,陸沉聽見保時捷引擎發出驚人的咆哮。
沈清瀾猛踩油門,一隻手卻從方向盤上移開,伸過來握住他冰冷的手。
她的聲音在引擎的轟鳴中微微顫抖。
「傻瓜……為了救我,命都不要了嗎?」
陸沉勉強睜開眼,費力地擠出一個笑。
「我……我還欠你八十萬呢……可不……不能讓你死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
沈清瀾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
「我死了,你不就不用還了?」
陸沉搖了搖頭,眼神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絲,光芒微弱卻執拗地亮著。
「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沈清瀾再也繃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像一個即將失去一切依靠的小姑娘,死命攥著最後一絲希望。「所以你給我聽好了——你不能死!我不允許你死!你要一直給我打工,直到那八十萬還清為止!聽到沒有!」
保時捷劃破夜空,只留下引擎的轟鳴,和一個女人無聲的眼淚。
深夜,市中心醫院。
這間全市最頂尖的醫療機構,一輛紅色保時捷一頭扎進停車場。
急救大廳內,燈火通明。
空氣里混雜著消毒水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病患們坐在長椅上等候,家屬們或焦急或焦慮地守在一旁。
年輕貌美的護士往來穿梭。
直到許念安走進大廳,這些原本亮眼的白色身影,才顯得黯然失色。
有一種美貌,是可以讓身邊的人,瞬間淪為背景板。
許念安的美貌就是這種級別。
讓人一臉淪陷的外表下,她的眉眼又生得十分柔和,卻又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搭話的距離感。
柔順的黑髮梳成一條鬆軟的單馬尾,搭在右肩上,襯得她整個人格外溫靜。
「乖,讓阿姨看一下,不疼的。」
許念安蹲下身,柔聲安撫著一個因病痛而哭鬧的小女孩。
那語調溫柔得,仿佛要將小女孩包裹起來。
小女孩一怔,掛著淚珠略顯遲疑地看著她。
「真乖。」許念安取出聽診器,在修長細膩的掌心裡捂熱。
她的手指甲乾淨圓潤,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安定感。
過了十多秒,她才輕輕撩起小女孩的衣角,將聽頭貼上去。
許念安聽了一會兒,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又說了聲「真乖」,這才起身,和家長輕聲交代了幾句。
「我要找你們這裡最好的醫生!現在!」
沈清瀾親自推著擔架車,一路過來。
幾個值班的醫護人員被這陣仗嚇了一跳,紛紛讓開一條路。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醫生快步迎上來,他低頭掃了一眼擔架上的陸沉,口吻嚴謹而自信。
「你好,我是陳禹舟,這裡的副主任醫師。病人什麼情況?可以先跟我說。」
「你是最好的醫生嗎?」
沈清瀾盯著他。
陳禹舟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許念安,有些無奈地收回目光。
「病人看上去是中毒,交給我完全可以處理。」
「不是你就讓開。」沈清瀾看都沒看他。
「胡鬧!許醫生是我們內科首席專家,不是誰都能隨便叫得動的。醫院有醫院的流程。」
陳禹舟張開雙臂,擋在擔架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