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許念安的秘密
「怎麼了？」
一道溫靜的聲音傳來。
許念安放下病歷走了過來，溫柔的單馬尾搭在右肩，仿佛白衣天使的化身。
陳禹舟側身迎上去，有些殷勤地說道。
「許醫生，是來無理取鬧的。你放心，我會幫你擺平。」
隨即他轉向沈清瀾，語氣篤定。
「這位家屬，我再強調一遍，許醫生非常忙，不可能隨便......」
沈念安走到擔架車前，看了一眼陸沉，睫毛輕輕震顫。
手中的病歷被不自覺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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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吧。」
她轉頭對爭執的兩人說道。
沈清瀾和陳禹舟皆是一愣。
「不是...許醫生...」
陳禹舟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眼睜睜看著她推著擔架車擦身而過。
他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護士台後，圓臉小護士探出頭來，壓低了聲音打趣道。
「怎麼，想表現一下，又沒給你機會？」
陳禹舟緩緩放下手，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另一個路過的男醫生，拍了拍陳禹舟的肩膀。
「別看了，老陳。咱們院的男醫生，誰還沒被她這樣晾過。」
他說完自己也苦笑了一下。
急救室里。
許念安直接清場，反手將門鎖上。
走廊里送她來的女人還在喊什麼，她沒聽。
現在這間屋子裡只有她和床上的男人。
她的命，是這個男人給的。
今天，輪到她救他了。
許念安抄起剪刀，沿著他染血的衣領一路剪開，露出他胸口那道傷疤。
十年前，陸沉將她從冰冷的湖水中拉出來，胸口被河岸上的亂石劃開一道口子。
上岸以後，他齜牙咧嘴地捂者傷口，還不忘安慰，瑟瑟發抖的她。「沒事，就是破了點皮」。
許念安垂下眼，繼續手上的動作。檢查瞳孔、脈搏。
神經性毒劑。
她很快做出了判斷。毒素正在一步步侵蝕他的中樞神經。
一針解毒劑推入靜脈。
那年冬天的湖水真的很冷。
家裡要她嫁給鄰村的傻子，換一筆彩禮錢給她哥娶媳婦。
她站在河邊想了一整個下午，最後閉上眼，跳了。
河水灌進她的鼻腔，她掙扎了幾下就開始往下沉，頭頂的光越來越遠。
然後一隻手破開水面，抓住了她。
監護儀發出雜亂的長鳴。
屏幕上，心跳穩住了，可各項指標都在往下掉。
陸沉正緩慢而穩定地走向死亡。
許念安立刻推入第二針。
常規的醫學手段不起作用，她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她走過窗邊，背對病床。
抬起手，解開白大褂的衣襟，釋放出多年來，從未示人的驚人曲線。
耳邊忽然響起外祖母的遺言。
「你這條命，本來那天就該沒了。是那個男孩改了你的命格。」
許念安低著頭，手指停在內搭襯衫的紐扣上。
「從此你與他命數相連，日後他若性命垂危，唯有陰陽相濟、以你本源渡他，方能續命，這也是你報恩的唯一機會。」
紐扣一顆，兩顆，三顆，襯衫向兩邊敞開，露出一抹耀目的白。
許念安轉過身，陷入沉吟。
報恩？
對她而言，這個詞太輕了。
自那天陸沉把她救起，他就成了她世界裡唯一的光。
這些年，她刻意留意他的去向。
他報了什麼學校，她就考同一座城市。
他畢業後留在東海，她就推掉了省城更好的平台，把根扎在這家醫院。
她從來沒有打擾過他的生活，只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守著他。
許念安伸手按向白色蕾絲內衣的前扣。
在她心裡，陸沉早已是唯一認定的男人。
為了他，十年來守身如玉，不就是為了今天？
許念安深吸一口氣，眼中再無猶豫。
「...是...是念安姐嗎？」
陸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虛弱，但清晰。
「別...別說話。」許念安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她身子一緊，手忙腳亂地將剛才解開的扣子一一扣上。
她回過頭，臉上還掛著一絲未退散的潮紅。
病床上，陸沉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已經恢復了些許神采，正靜靜地看著她。
「真的是你，念安姐。」
他虛弱地開口，嘴角扯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許念安連連點頭。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和生命監護儀之間來回遊移。
「你……」
陸沉瞥了一眼監護儀，所有指標都在緩慢而堅定地上升。
他看著滿屏的紅色數字，心裡大概有了數，自己剛才大概是真的快死了。
是血靈真紋，又救了他一次。
只是這恢復力觸發似乎有冷卻？
留意到許念安的疑惑，他趕緊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手臂上的滯留針管。
「可能是你給我打的針起作用了吧。」
許念安還是不放心，伸手輕輕觸碰他的額頭。
連體溫都恢復到了正常區間。
她蹙了蹙眉，俯下身，將耳朵輕輕貼在陸沉的胸口，親自確認他的心跳。
她滿腦子只有陸沉的安危，根本顧不上，也想不到任何男女有別。
陸沉僵了一瞬。
身體感受到令人窒息的柔軟和包裹感。
近距離下，他能看清她每一根髮絲，輕顫的睫毛，還有溫潤潮紅的臉頰。
許念安比他大不了幾歲，但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的氣息，此刻卻像要了他的命。
他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摟住她。
「暫時脫離危險了。」
許念安幾乎是立刻從他懷裡起身，動作快得像被燙到。
她又看了一眼監護儀，餘光掃到陸沉小腹下方的時候，臉又紅了。
陸沉順著她的視線看去，自己也嚇了一跳，趕緊拉開擔架邊的毯子蓋上。
「我...我這算不算，搶救後的應激反應？」
陸沉十分努力地，想把自己從社死的邊緣拉回來。
許念安輕輕搖了搖頭，別過臉，雪白的手指無意識地交纏。
「年輕人……火氣旺一點……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