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我讓他坐的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想幫他化解尷尬,但能明顯感覺到,她自己更尷尬。
「你再休息一會兒,觀察一下。」
「我晚上還會來查房,等確認安全了,就能轉到普通病房。」
許念安快速說道,逃也似的,離開了急救室。
剛出門,她便身子一軟,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回味起剛剛滾燙的懷抱,身體本能地輕顫。
這讓她更加堅信兩人之間的宿命。
這種相互間的強烈吸引,仿佛與生俱來。
腦子裡閃過剛剛的鴻一瞥,她柔美的臉上又浮起一抹潮紅。
急救室里。
陸沉手扶額頭。
剛才怎麼就摟上去了?
反應還那麼大,念安姐肯定覺得他是個趁人之危的變態。
但那股衝動太強烈了,完全不受控制。
就像是身體自己有了意志,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靠近她。
陸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仔細想一想,自己竟然能在這裡遇見念安姐,緣分這東西,還真是妙不可言。
小時候,同一個村的姐姐,和自己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再次相遇,這機率,堪比中彩票了吧。
他靠在枕頭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來。下次遇到她,得好好跟她道個歉,再問問她這些年怎麼過的,可別再嚇到她了。
當晚,陸沉強撐到深夜,也沒等來許念安。
清晨。
窗簾輕輕撩動,陽光從縫隙漏進來,陸沉睜開眼,發現自己被轉到了普通病房。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試著攥了攥拳頭,骨節嘎嘣響,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回來。
他撐著床沿坐起身,動作有些遲緩,但已經不用人扶了。
「你醒了?」
小護士推門進來換吊瓶,「你女朋友天沒亮就來了,一直守在這兒,上午有急事才走的。走的時候還交代我多來看看你。」
陸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誰。
他低頭看了眼床頭櫃,一張嶄新的工牌放在那裡,「總裁助理」四個燙金小字煜煜生輝。
沈清瀾自己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卻天沒亮就來看他。
陸沉心裡,頓時湧入一股暖流。
他牢牢握緊工牌,像是在和過去告別。
至少,他不再是那個月薪三千的打雜了,從今天起,他也是可以接觸公司核心業務的人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條簡訊,發件人是沈清瀾。
【別讓我失望。】
陸沉會心一笑,將工牌收好,翻身下了床。
身體還未完全恢復,正好趁著養病的這段時間,去找念安姐,化解一下昨晚的尷尬。
同一時間,醫院行政樓,許念安的辦公室外。
「許醫生,這是今天查房的病歷,有一個病患需要你過目一下。」陳禹舟有些殷切地走進來。
他的手故意張的很開,開到許念安如果接過,必然會指間相觸的程度。
先從最細微的身體接觸開始,慢慢培養對彼此的感覺。
陳禹舟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知道了,你放桌上吧。」許念安看他一眼,並沒有伸手的打算。
「...好的,那我放這裡了。」陳禹舟放下病歷,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但轉念一想,許醫生冰清玉潔,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從不給任何身體接觸的機會。
這不正是他最欣賞的一點嗎?
自己的女神,依然完美無瑕,不可褻瀆。
陳禹舟哼著小曲離開了許念安辦公室。
許念安這才拿過那疊病歷,翻看起來。
咚咚。
「念安姐。」陸沉站在門邊敲門。
許念安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臉上已經暈開一個溫柔的笑意。
陸沉覺得整個房間的光線,都跟著明媚了不少。
「怎麼剛好一點,就到處亂跑。」許念安微微皺眉,但語氣卻聽不出任何責備的意思。
她將陸沉讓到自己座位上,「喝水嗎?」
她找了半天,才發現待客的紙杯用完了,「要不然...你用我的杯子?」
許念安有些彆扭地提議。
「不用,我吃個蘋果就好。正好還沒吃早飯。」陸沉的手不見外地伸向茶几上的果盤。
「哎—?你怎麼不洗手?」許念安督促道,一半是因為職業病,一半是因為,她有輕度的潔癖。
「沒關係,吃壞了肚子,正好去樓下掛個消化科。」陸沉憨厚一笑,想糊弄過去。
許念安無奈地搖搖頭,抽出桌上的消毒濕巾,將他的髒爪子拽了過來。
許念安擦得很認真,不知不覺地,那張柔美的臉蛋上,就泛起點點紅暈。
「念安姐,你很熱嗎?」陸沉忍不住打趣。
「嗯?」許念安恍然地抬起頭,看見他笑嘻嘻的模樣,才明白什麼意思。
她嬌惱地咬著嘴唇,將他的手甩開。
有個詞叫純欲。
陸沉覺得,許念安不害羞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是純。
但當那幾抹紅霞爬上臉頰的時候,她便成了純欲的代名詞。
陸沉伸手抓起一個蘋果,也不洗,直接咬上一大口。
許念安露出老母親般無奈的神情,「剛剛陳醫生上報了一個特殊病歷,我要去查下房。你老老實實在這裡等我。」
陸沉雙指敬禮,繼續吃蘋果。
「不許亂跑。」許念安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一句。
許念安走後,陸沉把玩著手中的蘋果核。
心中感嘆,明明前一晚還很尷尬,但是再次見面,相處起來卻意外的舒服。
可能這就是從小相識的緣故吧。
他手指愉悅地敲擊桌面,忽然間,想起什麼似的一頓,坐直了身體。
他在自己的外套口袋裡一陣摸索,翻出一枚黑色U盤。
之前在季國良住處找到的,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將U盤插進許念安的電腦里。
拿起滑鼠,雙擊確認。
陸沉感覺自己進入了某個變態舉辦的人體攝影展,不穿衣服的那種。
還有某些不可描述的視頻。
「玩得還挺花。」陸沉一邊拖拽進度條,一邊批判道。
他將那些不堪入目的東西關上,正要退出去。
卻在角落看到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
【帳目】
隨手點進去,大量五花八門的帳目往來中,有一條極為醒目。
因為數字特別巨大,大到超過了季國良私吞瀾公關的預付款。
陸沉湊近屏幕,看向收款日期。
正好是她和沈清瀾去找季國良的當天。
季國良前腳收到一筆巨款,後腳就對沈清瀾謀色害命?
這會是巧合?
他瞳孔震顫,腦海中,一道閃電劃破蒼穹。
昨天,在季國良住處的畫面,在回憶里逐幀播放。
對方陰狠的手段,詭異的動機,還有最後那癲狂的眼神。
本來他還在納悶,季國良一個小小的承包商,怎麼敢捲款跑路,並企圖謀害沈清瀾。
但如果說,他早就有了後台,受人指使,甚至連後路都準備好了。
這一切,就合理了!
不行,得趕緊找出幕後主使,不然沈清瀾每分每秒都活在危險中!
剛要起身,門外突然傳來男人暴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