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許念安的前途
「你瘋了？」陳禹舟回頭看著陸沉，一臉不可置信。
「如果這次，因為你耽誤治療，連累了許醫生，我饒不了你！」
他情緒激動，聲音大到相鄰幾個病房都聽的到。
「什麼事吵吵嚷嚷的？」
病房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內科主任李維德，背著手走過來。
他五十出頭，略顯富態。看人的眼神，總有些陰冷。
陳禹舟趕緊迎上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陸沉。
「主任，您來得正好，患兒昏迷，情況緊急。這傢伙卻阻攔我搶救。」
「我的意思是搞清病因再搶救！」陸沉覺得陳禹舟油鹽不進。
「叫保衛科。」李維德冷冷下令，快步走到床前，聽取護士匯報。
「激素。」李維德做出相同判斷，接過針管。
「孩子的情況有點奇怪，你最好還是查清病因再下手。」
陸沉攔在床前。
「讓開。」李維德撥開他，將一劑激素注射進賀洋洋的靜脈。
他打完針，垂著眼皮打量陸沉一眼，「保衛科是怎麼回事，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陸沉扯了扯衣服，表示自己是患者，卻發現自己沒穿病號服。
「他是許醫生的朋友，仗著許醫生對他客氣，在這裡為非作歹！」
陳禹舟搶過話頭，添油加醋，夾帶私貨地告狀。
「小許交友不慎啊。」李維德面露惋惜，似乎也很在意許念安。
「主任。」陸沉上前一步。
「別跟我說話。」李維德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保持著距離，「有話一會兒去對保衛科說。」
陸沉深吸一口氣，無奈道，「我是提醒你，患兒的情況越來越糟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生命監護儀發出警報。
賀洋洋的情況急轉直下。他雙眼緊閉，面色蒼白，在床上痛苦地扭動，發出胡亂的呻吟。
而陸沉此時心裡也有了清晰的判斷，患兒得的不是白血病，而是一種奇怪的病毒。
「激...激素呢？」李主任有點路徑依賴。整個人也慌亂起來。
患兒的身份特殊，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可承擔不起。
一支更粗的針管，被手忙腳亂地遞到他手上。
他剛要扎針，就被陸沉伸手攔住。「你真的覺得孩子現在的情況，能承受這第二針？」
「那怎麼辦？」李維德猛地脫口而出，又驚覺雙方身份好像不知覺間互換了。
陸沉沒理他，他輕輕扶起孩子的後頸，找到大椎穴，用一種特殊的手法，輕柔按壓。
正當李維德反應過來，要上前阻止時。
生命監護儀上，孩子的血壓，奇蹟般地回升了。
大椎穴—控制風暴。
「血壓回升了！」
幾個小護士不可置信地看著屏幕，她們的心情，也和屏幕里的血壓一樣，從谷底一路回升。
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和醫院毫不相干，卻能在最絕望的時刻，果斷出手，將孩子拉回來。
一個護士輕吸一口氣，小聲說：「這人……到底是誰啊？」
陸沉手上沒停，又摸向孩子手臂內側的內關穴。
在場其他人不再阻攔，甚至默契地給他讓開一條道。
這次，他換了一種手法。力道比之前更輕，但對精度的要求也更高。
片刻後，生命監護以上顯示，脈搏回穩。
內關穴—穩定心臟。
幾個保安此時姍姍來遲，站在病房門口，正要抓人。
陸沉抬起頭，看向已經張大嘴巴，說不出話的李維德。
他勾起嘴角。「現在還讓我走嗎？」
李維德臉上掛不住，有些狼狽地揮手趕走幾個保安。
陸沉又來到床尾，找到孩子足底的湧泉穴。
他曲指成錐，有節奏地點壓。
護士們，包括陳禹舟此時都睜大了眼睛。
用中醫的手法，搶救病人，他們學醫這麼多年，今天才算真的開了眼界。
在陸沉看似簡單樸素的點壓下，賀洋洋的血氧一路回升。
湧泉穴—引血下行。
如果此時現場有一位資深的老中醫，一定會對陸沉的操作嘆為觀止。
甚至會因為親眼目睹他，將中醫穴位和現代醫學的激素療法相結合，而覺得不虛此生。
一套操作下來，陸沉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
幾個小護士，看向陸沉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
是那種純粹的，在實力上被征服，比仰慕還要高一級。
而陳禹舟則五味雜陳，許醫生看來暫時不用擔責任了，但他怎麼就是開心不起來呢？
至於李維德，除了震撼，更多的是警惕。
俗話說，大道至簡，對方幾個簡單的手法，卻能有如此奇效。
此人的對醫學的理解，恐怕遠非一般人能碰瓷。
但這裡是醫院，他才是主任！
「孩子還沒完全脫離危險，需要再注射一些激素，配合手法鞏固。」
陸沉拭去額頭的汗珠，分析道。
他像一位真正的科室主任，其他人，除了李維德，只有默默點頭的份。
「剩下的事情，我們院方會接管，不用你操心。」李維德站出來，孩子度過最危險的時候，陸沉對他已經沒有價值。
陸沉也不想管，但他看了眼病床上的孩子，還是說道。
「我剛剛只是暫時壓制住病情，如果孩子不徹底脫離危險，病情隨時可能反撲。」
陸沉強調道，這是許念安的病人，關乎到她是否受處分。
話音剛落，病床前的護士忽然臉色一沉。
「主任，不好了，孩子的指標又開始下降了！」
賀洋洋的面容，突然痛苦地扭曲在一起，整個人不斷震顫，幾乎全身痙攣。
陸沉眉毛一凝，快速走到床邊。他語氣透著不容置疑。「沒時間了，所有人配合我。」
危急情況下，李維德又想把包袱甩出去。
他眼珠一轉，在陸沉耳邊小聲警告。
「你想清楚了，你是許醫生的朋友，孩子如果死在你手上，許醫生也會跟著受處分！」
李維德說完這句話，才長出一口氣，在心裡惡狠狠地冷笑。
如果陸沉搶救成功，他作為主任免於背鍋。但如果治不好，背鍋的是許念安，她會被院方問責擅離職守。
而他作為主任，從此就等於握住了許念安的把柄。
一個被捏住把柄的許念安...
李維德腦中浮現許念安那張柔美的臉蛋，還有平日裡，藏在白大褂下的風情，眼神不禁有些飄。
另一邊，陸沉組織眾人搶救。
他抬起手，對陳禹舟吩咐道，「激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