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份材料，站你這邊
宋喬沅聽完姜秋晗那句話，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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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問了一句："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難過，還是想讓我慶幸？"
姜秋晗一怔。
"你要是想讓我難過，那你就錯了。「宋喬沅說，」一個兩年前就在背地裡跟你不清不楚的人，我如今看清楚了，只會覺得解脫，不會覺得遺憾。"
"你要是想讓我慶幸，那你更錯了。我好不容易才看清他是什麼人，你這番話，不過是替我把他那層皮，又拔了一層罷了。"
姜秋晗被她這兩句話堵得臉色發僵，張了張嘴，竟一個字都沒能接上來。
宋喬沅沒有再理她，轉身坐回電腦前，頭也不抬地淡聲道："姜小姐，戲也看夠了，得意也夠了，門在那邊。再不走，我該叫保安了。"
姜秋晗攥著手裡的紙袋，站了好一會兒，終究沒能再說出什麼，恨恨地轉身走了。
門關上，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宋喬沅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垂下眼，慢慢吐出一口氣。她嘴上說得輕巧，可那句話，到底還是在她心裡扎了一下。
兩年前。
在他還守著她、還信誓旦旦說"孩子是緣分"的時候，他和姜秋晗，就已經開始了。
她忽然想起，陸淮安當年有陣子總是很忙，三不五時就要出差、值班。她心疼他，只當他是工作辛苦，從不多問。原來那些"忙"，早就有了一半，是分給了另一個人的。
她沒讓自己在這上頭沉溺太久。從前的事就算再難過，也翻不回頭了。
那天傍晚，陸淮安的電話又打來了。
宋喬沅盯著來電顯示，沒有立刻接。直到電話響到快要斷掉，她才接起來，語氣平淡："有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才傳來他有些沙啞的聲音：」沅沅，我……我今天去老宅，聽說了。"
"聽說什麼？"
"聽說家裡，有人去找你，跟你說那些話。也聽說，姜秋晗她……昨兒個，跑去老宅了。「陸淮安的聲調里，帶著一種從前不會出現的、疲憊的掙扎，」沅沅，我不是故意的。"
宋喬沅握著手機，沒說話。
"我是說，姜秋晗她跑去老宅這事，我事先真不知道。「陸淮安像是急於解釋，」她，她這陣子，有點瘋了，我也壓不住她了。"
宋喬沅聽到後半句，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所以你打電話來，是想告訴我，你壓不住她了？「她問，"你壓不住她，跟我說有什麼關係，難道你是想讓我幫你把她勸住不成？"
"不是。「陸淮安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我是想說，要是早知道會鬧成這樣，我當初……當初就不該招惹她。"
宋喬沅沒有接話。
窗外暮色四合，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那點遲來的、帶著悔意的"早知如此"，在她聽來，卻只剩一片平淡。
"陸淮安。」她開口，"你說這些，是想要我同情你，還是想要我念你一句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我要你回來。"他說。
宋喬沅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又鬆開。
她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天色，那句「我不回來了」到了嘴邊，卻忽然覺得有些沒勁。她不想再跟他在電話里，多費一句口舌。
"陸淮安。「她說，」你這話，要是早半個月說，我或許還會心軟。可你現在說，姜秋晗都已經鬧到了老宅門口。你連自己身邊那攤子都收拾不利索，又憑什麼來求我回頭？"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我不回去。「宋喬沅最終只說了四個字，」你說晚了。"
她沒有再聽他多說什麼，掛了電話。
那一晚她沒有立刻回公寓，而是晚些時候去了一趟沈薇給她引薦的那家律所，把最後一分該簽的材料，都核對了一遍。
她跟律師坐在燈下，逐條過財產、房產、工作室的歸屬。每一項她都盯著看完才翻下一頁，紙頁翻過去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談完，她起身告辭。
律所樓下，她正要離開，一道身影從夜色里走過來，停在她面前三步處。
是陸京珩的助理，手裡拿著一隻文件袋。
"宋小姐。"他開口，聲音恭敬而克制，」陸總讓我把這個交給您。他說，這裡面是您接下來用得到的、跟姜秋晗那樁事有關的材料。您要是想乾淨脫身，就把它看仔細了。"
宋喬沅接過那隻文件袋，入手很輕，卻像捧著一件很重的東西。
"替我謝謝陸總。」她抬起頭，」順便替我問他一句：他要是一直這麼在背後幫我，我該怎麼報答他？"
那位助理像是被這句問住，頓了頓，才低聲回了一句："陸總說，他不需要您報答。他只想讓您知道，這海城，有人是願意站您這一邊的。"
宋喬沅站在路燈下，望著助理離去的身影，手握那袋文件，過了很久，才呼出一口氣。
她低頭，借著路燈的光，拆開文件袋的封口，抽出第一頁。
紙頁上，是一份日期清晰、落款完整的東西。她順著那些字一行行看下去，握著紙頁的手，漸漸收緊。
那裡面，不止有姜秋晗的底細，還有一段，她從未聽過的、關於陸淮安與姜秋晗這些年往來的、細到日期的記錄。
她站在冷風裡，把那一頁從頭看到尾，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原來這三年，她以為的安穩，早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裂開了一道她從未察覺的口子。
她合上文件，收進包里。海城的夜風灌進領口，她緊了緊外套，把那幾頁紙的字，一行行在心裡過了一遍。
而那個站在她這邊、卻只丟下一隻文件袋就離去的男人，他的底細，她似乎也要開始，一點點地摸清了。
她站在空蕩蕩的街邊，想了想，還是撥通了陸京珩助理先前留給她的那個號碼。
"替我帶句話給陸總。「她說，」他送我的這份禮，我收下了。可我不能白收。往後他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也儘管開口。"
電話那頭的助理像是有些意外，靜了一瞬，才應道："好，我會轉達。"
掛斷電話，宋喬沅把文件袋收進包里，拉緊外套領口，邁開步子，徑直走進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