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為她擋劍
裴瑾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透過門縫,他看到宋扶光正在不緊不慢地穿衣。
什麼都不用說,他已經能明白昨夜在這個房間發生了什麼。
一股酸澀將他盡數淹沒,化成無盡的怒火。
「宋扶光!你是個純粹的渾蛋。」
他壓著嗓子喊。
時安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笑意,再開口,便格外溫和:「主人剛起床,裴公子可有什麼事?」
他了解裴瑾的性子,溫文爾雅,克己守禮,有著狀元郎的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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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以前的他。
這種人,面子就足夠壓垮了。
誰知裴瑾並沒有退縮,他立在門口,紅著眼睛問:「我想明白了,反正我這條命都是你的,只要你願意垂憐,我就心滿意足。」
他昨晚回家,越想越狂喜。
夢裡面,她抱著他,親吻他,占有他,氣息濃郁到讓他不作他想。
可現實給他慘痛一擊。
他甚至有些恨她了,恨她不能只抱他,只親他,只占有他。
可他捨不得。
他好像有點愛她。
宋扶光穿好衣裳,走到門口看他,少年臉上帶著焦躁,被她看,卻又溫順服帖的垂眸。
「所以你大冷天的穿著單衣,蠢不蠢?」她皺著眉頭罵。
裴瑾不說話。
他繃不住唇角的笑,臉上的笑容逐漸傻氣。
宋扶光進內室,給他拿了一件簇新的皮襖,示意他穿上,輕聲道:「行了,吃完飯再去上班。」
裴瑾乖乖點頭。
他坐在餐桌前,看著正款款走來的蒼渡雪和蒼負雪,問:「我都要喊哥哥嗎?」
宋扶光滿臉茫然:「為什麼都要喊哥哥?」
裴瑾清了清嗓子:「我看父親後院的女子都是互稱姐姐妹妹,那姐姐的後院不要互稱哥哥弟弟嗎?」
他真的很想快速融入。
先把身份混到手再說其他。
宋扶光扶額:「不必,叫名字便是。」她看了一眼蒼渡雪,隨口道:「也未必長久,何必改變。」
蒼渡雪捧著粥,是大米紅薯粥,吃起來很甜,帶著米的清香,聞言冷哼一聲:「在座的諸位,除了你這個女人花心又薄情還不長久,沒有旁人。」
說著他又看向蒼負雪:「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還真是八婚都輪不上你!」
蒼負雪瞥了他一眼,眸中意味不明。
宋扶光充耳不聞,吃著鮮甜的紅薯粥,這是她靈泉空間種出來的蜜薯,用靈泉水熬出來的粥,吃起來特別香甜。
她也很喜歡,連吃兩大碗。
覺醒異能後她的飯量很大,而且吃再多都不胖,吃起東西來就特別爽,毫無心理負擔。
宋扶光看著外面的雪,想著去深山看一眼,冬天能不能獵到大型猛獸,做個皮褥子。
吃完飯,時安和裴瑾結伴去鎮上店鋪,而宋扶光和蒼渡雪、蒼負雪一道往深山裡去。
積雪很深,宋扶光走著也有些吃力。
深山裡,人跡罕至。
只偶爾有大型動物活動的痕跡,宋扶光一直在跟植物溝通,尋找契機。
然而——
她突然抬頭看向叢林深處。
植物告訴她,前方有許多兩腳獸。
宋扶光眸色深了深,她在想先前那場刺殺,來自皇帝的圍剿。
這次也是嗎?
雪大難行,她不想對上,索性轉了方向,誰知這次圍剿竟然是全方位的,她被圍在了中間,不管是前進還是後退,都會迎面碰上。
宋扶光心底閃過一絲異樣,她覺得有些不對。
如果真是皇帝派來的刺客,未必能在荊南的深山裡來去自如。她側身,看向深山出來的兄弟倆,不再說話。
硬說的話,他倆有這個能力。
片刻後,震天的衝殺聲響起,蒼渡雪看向這麼多刺客,再次瞳孔地震,他看了一眼蒼負雪,提劍迎了上去。
而蒼負雪回頭:「你快藏起來,別傷到你。」
他和蒼渡雪劍招利落,很快就絞殺一大片,刺客身上的血和著雪,把白雪都弄髒了。
宋扶光立在樹下看著,眉眼冷靜。
在有人拿劍劈來時,她也不動聲色,她猜,五步之內必有解藥。
果然,在劍尖劈來時,蒼負雪疾步趕到,以身擋劍。
蒼負雪身體搖晃了下,胸前被刺中,殷紅的血液噴濺。
「走!」隨著一聲呼喝,刺客瞬間消失。
宋扶光捏著蒼負雪的臉,往他嘴裡餵了一顆靈氣球,冷聲道:「既然不想活,就把我新研發的毒藥吃了,我瞧瞧效用。」
沒得就來氣人。
蒼負雪順從地咽下藥丸子,他神情平和地躺在她懷裡,那雙帶著妖孽笑意的眸子直直盯著她。
「好。」他嗓音微啞,因為疼痛而輕顫。
宋扶光瞥了他一眼,撕開衣襟,拿出手術針線給他縫合傷口,看著他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眼尾發紅,不由得怒罵:「該。」
偏偏他乖乖地躺著,整個人有種易碎感。
特別戳她。
宋扶光揉了揉眉心,她什麼時候才能學會不被男色所動。
「你都不愛惜自己,又怎麼能奢求別人愛惜你?」她道。
蒼負雪從善如流地握住她的手,輕聲道:「我不管別人,我只想你憐惜。」
他可真是會蠱。
宋扶光沒吭聲,扛著他,一步一步走出深山,心中微暖,她情感淡薄,確實需要激烈而熾熱的表達。
她雖然罵的凶,但是他這種行為,她還真不排斥。
到村口就碰見楊祝了,見兩人抬著蒼負雪,連忙問:「你表哥怎麼了?」
宋扶光嘆氣:「本來想進山撿漏,沒想到摔了,剛好胸口扎在石頭尖上,受傷了。」
楊祝連忙道:「那得好好養養,下雪還是別隨意進山了,你藝高人膽大也不行,看不清路,容易出事。」
宋扶光點頭。
寒暄幾句後,楊祝幫著蒼渡雪把人抬回去,這才滿臉擔憂問:「要請大夫嗎?」
宋扶光搖頭:「不用請,我會治。」
等家裡只剩三人時,她又給蒼負雪餵了一顆雲南白藥止血,用木系異能滋養一番,這才放心下來。
她起身離開。
蒼渡雪坐在床頭,他面色也有些蒼白,按了按胸口抽疼的部位,他問:「值得嗎?」
蒼負雪眸中溢出興奮:「只要被她感受到,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