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交出印信
宋泠伊微微頷首,拉開公事公辦的距離,「天色不早了,我先生趕著接我回家喝安胎藥,先走一步。」
沈清晏看著那隻被晏斯年緊緊扣在掌心的素白小手,眼底掠過一絲深沉的落寞與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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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雙腳像被水泥釘死,動彈不得,只能勉強牽動唇角:「好,公事公辦。」
晏斯年扣著宋泠伊的腰肢,半抱半護著將人送進邁巴赫后座,車門砰的一聲沉悶合上。
黑色的車身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車尾燈在昏暗的地庫里拉出兩道刺目的猩紅,呼嘯著沖向地面出口。
沈清晏獨自站在冰冷空曠的車道中央,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雙手,風衣口袋裡的那枚老式機械錶滴答作響,冷得徹骨。
車廂內,隱私擋板早已無聲升至頂端。
外頭昏黃的路燈被隔絕在外,逼仄的后座空間裡只剩下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宋泠伊剛想伸手去解大衣領口的牛角扣,手腕卻被一隻鐵鑄般的大掌精準扣住。
天旋地轉間,她整個人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按倒在寬大的真皮座椅內。
晏斯年高大的身軀覆壓而下,帶著外頭未散的冷冽與濃重的雪鬆氣息,將她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在座椅與他堅硬的胸膛之間。
男人的大手死死墊在她隆起的後腰下方,動作極有分寸地避開了腹部的壓迫,但那張平日裡禁慾嚴謹的面孔此刻卻覆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陰翳。
「晏斯年,你……」
宋泠伊驚呼出聲,話音還未落定,男人的薄唇已經兇狠地壓了下來。
沒有平日裡的溫存與克制,這個吻帶著近乎懲罰的狂躁與霸道,長驅直入地撬開她的貝齒,發了瘋似的掠奪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清甜與空氣。
宋泠伊被他吻得呼吸凝滯,雙手推拒著他緊繃的肩膀,卻根本撼動不了男人分毫。
尖銳的刺痛突然從唇瓣上傳來。
晏斯年發狠地咬破了她的下唇,血珠瞬間滲了出來,帶著淡淡的鐵鏽腥甜在兩人口齒間蔓延開來。
宋泠伊吃痛地嗚咽了一聲,眼角逼出兩點生理性的淚花,下意識抬手揪住了他胸前平整的領帶。
晏斯年這才稍稍退開半寸。
昏暗的車光從車窗縫隙漏進來,照亮了男人眼底翻湧的戾氣與失控。
他粗重的呼吸噴灑在宋泠伊染血的紅唇上,長指按著她破皮的唇瓣,力道沉得發顫,啞著嗓子咬牙道:
「江南秘閣……他倒是算得清楚,連你母親的老宅都成了他接近你的跳板?」
宋泠伊胸口劇烈起伏,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要被醋意燒瘋的男人,舌尖舔過唇角滲出的血珠,眼底不僅沒有惱意,反而泛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抬起腿,穿著厚絨軟襪的腳尖隔著西褲布料,極輕地踢了踢男人的小腿脛骨。
「晏斯年,你屬狗的?」
女人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被吻過後的沙啞,「圖紙明明是你基金會買下的,你早知道老宅的底細,藏了這麼多年不告訴我,現在反倒倒打一耙來咬我?」
晏斯年眸色一沉,大掌猛地順著她的大腿一路滑下,骨節分明的手指精準扣住她纖細的腳踝,稍一用力,將那隻小腳直接攥進了滾燙的掌心裡。
男人的拇指在她單薄的足弓處危險地摩挲著,壓低了嗓音,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磨出來的:
「圖紙是給你準備的結婚周年禮,本想下個月帶你回姑蘇親手拆封。宋泠伊,你今天當著他的面沖他笑,這筆帳,我們回去在床上慢慢算。」
車子猛然拐過一個彎道,車廂內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有兩人糾纏不休的滾燙呼吸在皮革縫隙間無聲蔓延。
邁巴赫在青石板盡頭停穩。
車門推開,西山老宗祠那股混雜著陳年線香與濕冷泥土的氣息順著門縫灌進來。
初春的料峭寒風吹得旗杆獵獵作響。
宋泠伊搭著晏斯年的小臂邁下踏板,腳底踩在有些潮濕的青磚上,鞋底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她身上穿著一襲正統藏青色刺繡對襟長袍,衣料厚重垂墜,金銀絲線盤成的祥雲暗紋從領口一路延展到寬大的袖緣。
即便剪裁極為講究,那隆起得格外顯眼的孕肚依舊將衣料撐得圓滾。
三十四周的雙胎沉得像墜著兩個小鉛球,壓得她後腰隱隱酸脹,每走一步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晏斯年一身玄色暗紋中山裝,領扣扣得嚴絲合縫,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平日裡那種商事大狀的凌厲收斂成深不見底的肅穆。
他的長臂環在女人腰後,半托半護,掌心溫熱的力道穩穩托住她酸軟的腰骨。
「累了就靠著我。」
男人聲音壓在喉間,平穩得聽不出起伏,視線掃過前方正殿外黑壓壓站著的兩百多號晏家族人。
今日是三年一次的晏氏春季祭祖大典。
按晏家傳了百年的老規矩,主母要在宗祠正殿隨同家主登上最高的三層祭壇,手執沉香,敬告天地先祖。
宋泠伊還沒跨上正殿前的漢白玉台階,斜刺里就傳來兩枚核桃碰撞時清脆的骨碌聲。
「站住。」
晏成峰穿著一件改良暗紋深灰對襟唐裝,手裡盤著兩枚油光發亮的鐵核桃,在四名年過古稀的族老簇擁下,橫跨一步,堵死了登殿的石階通道。
周遭竊竊私語的旁系子弟立刻閉了嘴,兩百多道視線齊刷刷扎在宋泠伊那圓滾滾的腹部上。
「二叔公有何指教?」
晏斯年停下腳步,金絲鏡片掠過一道冷光,攬在宋泠伊腰間的大掌沒有挪開半分。
晏成峰眼皮都沒抬,手裡核桃轉得飛快,視線直接越過晏斯年,落定在宋泠伊身上:「指教談不上。只是宗祠重地,講的是祖宗陰德與宗法綱常。你一個外姓婦人,月份這樣大了,肚子裡還揣著雙生胎。古禮有訓,雙胎見血光之兆極重,產期將近的婦人煞氣未退,若是踏進正殿,難免衝撞宗祠地氣,擾了列祖列宗清淨。」
站在他身後的一位白髮族老立刻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附和:「成峰說得在理。主母奉香本是祈求家族興旺,不能壞了百年的風水規矩。泠伊啊,你且在偏廂歇著,把晏家主母的翡翠印信交出來,今日的大禮,暫由族中長房老太太代勞代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