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男人平日裡說一不二的威儀蕩然無存,被指點得手足無措,額頭上硬生生滲出一層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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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個小時後,兩個吃飽喝足的小東西才相繼合眼睡死過去。
育嬰室的移門輕輕合上,陳姐識趣地退到了外間值班室。
病房內的大頂燈熄滅,只留了一盞貼地的暖黃夜燈。
晏斯年去洗手間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松垮的淺灰色棉質家居服走回床邊。
沒有了金絲眼鏡和板正西裝的束縛,男人額前的碎發微濕地垂落著,眉眼間的疲憊徹底散開。
宋泠伊正靠在床頭看平板上的古籍修復圖紙,身側的床墊忽然陷下去一塊。
男人高大的身軀覆了過來,帶著剛洗過澡的水汽與沐浴露香,混著剛才在嬰兒床邊沾染的淡淡奶味。
他把額頭抵在宋泠伊的頸窩裡,滾燙的氣息撲在她敏感的耳側皮肉上,嗓音沉啞發悶。
「兩個小白眼狼。」
晏斯年手臂環過她的腰側,避開腹部的壓迫點,掌心帶著微燙的溫度貼在她單薄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順著脊椎撫摩。
宋泠伊被他身上的熱氣熏得有些發癢,側過臉去揉他毛茸茸的短髮:「多大的人了,還跟剛出生的娃娃爭風吃醋?」
「沒爭。」
男人嘴硬地吐出兩個字,下巴卻在她頸窩處懲罰性地蹭了蹭,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慄,「他們搶走了我全部的擁抱。剛才在產房外,我連碰一下你的手都要跟醫生打申請。」
宋泠伊低低笑了兩聲,掌心貼上他線條緊繃的下頜線,指尖順著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划過:「晏大律師,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那是你親兒子親閨女。」
「誰都不行。」
晏斯年的手掌順著被角探了進去。
男人的指節修長,掌心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子,避開高聳後尚未完全收縮的肚腹,一路向下滑向她搭在床沿的小腿。
宋泠伊因為分娩脫水和連日臥床,腳踝處帶著浮腫。
晏斯年的手掌極寬,一把便將那隻小巧瑩潤的腳掌攏在掌心裡。
男人的拇指落入她足弓微陷的軟肉處,不輕不重地由下至上推揉開來,力道沉穩有力,精準地碾過幾處穴位。
宋泠伊呼吸微促,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腳背弓成優美的弧線:「晏斯年……癢……」
「別亂動,水腫沒消,醫生交代了每天要排毒消瘀。」
男人的聲音啞了幾分,眼底浮起幽暗的光澤,指腹順著她圓潤的腳趾一顆顆捏過去,最後低下頭,在泛著粉色的腳背骨節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
薄唇貼著細嫩的皮肉,激得宋泠伊渾身發麻,腳掌想往回縮,卻被他扣住腳踝按得更穩。
「伊伊。」
他抬起頭,黑眸鎖住她微紅的臉頰,聲音低得像耳語,「等這一百天過了,盛恆那邊的事情理順,我們補辦一場婚禮,只有我們兩個人的那種。」
宋泠伊眼睫顫了顫,剛要搭話,外間隔音門上忽然傳來兩聲極有節奏的輕叩。
力道克制,帶著外人試探的分寸感。
晏斯年眉峰壓了壓,眼底的溫存迅速褪去,收回手,替宋泠伊將羊絨被角嚴嚴實實掖好。
他起身拉好家居服的領口,邁著長腿走向外室。
宋泠伊按動遙控器將床頭微微升起,目光越過半開的磨砂玻璃門往外看去。
吳崢站在門邊,身後跟著一名身穿深灰色高定西裝的年輕男人,神態恭敬,手裡捧著一個尺余見方的沉香木雕花錦盒。
「晏先生,宋老師。」
特派代表微微躬身,雙手將錦盒托在胸前,開口帶著微濃的港島腔調,「霍總聽說宋老師順利誕下龍鳳雙胎,特意托我從港島飛過來送這份賀禮。」
吳崢接過錦盒,放在外間的紫檀長案上,小心翼翼揭開盒蓋。
金黃色的錦緞墊底上,靜靜躺著一對造型繁複、華貴逼人的明代點翠累絲長命鎖。
翠鳥背羽的色澤在燈光下泛出幽藍欲滴的金屬光澤,周邊以極細的赤金絲盤絞成如意雲紋,正中各嵌一顆鴿血紅的未琢寶石,古意盎然,價值連城。
在錦盒的內側夾層里,插著一張燙金的小楷硬卡。
上面只有行楷手書的八個字——
【弄璋弄瓦,歲歲安瀾。港島霍紹倫拜賀。】
晏斯年的視線落在那張硬卡上,金絲眼鏡後的眸光冷了下來。
屋內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滯。
宋泠伊靠在病床上,看著那對點翠金鎖,眼神微動。
港島霍家的小公子,文旅基金的總監霍紹倫,北上的第一份拜帖,居然送到了她的月子房門口。
晏斯年修長的手指划過那張燙金硬卡,神情看不出喜怒,嗓音平淡得像在宣讀一份失效合同:
「霍氏亞太文旅基金的動作,比我想像的要快。」
門外的特派員後背冒出一層冷汗,頭垂得更低:「霍總說了,宋老師是非遺大展的總掌舵人,日後霍氏在京的項目,還需倚仗宋老師的眼光。」
晏斯年挑起卡片,指尖一松,任由那張硬卡輕飄飄落回盒內,發出啪嗒一聲脆響。
「東西留下。」
晏斯年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聲音不高,壓迫感卻排山倒海般傾覆過去:
「轉告霍紹倫,京城的風比維港大,送禮的分寸要是拿捏不准,小心閃了手腕。」
特派員連連點頭稱是,額角掛著虛汗,迅速躬身退出了房間。
房門重新合死。
晏斯年端起那個沉香木盒走回內室,啪的一聲重重擱在宋泠伊床頭柜上。
眼底帶過一絲怨氣和不滿,看著宋泠伊愣了一會沒有說話。看她一直看著自己,這才走到跟前。
男人半傾下身,雙手撐在病床兩側,將宋泠伊整個人圈在自己寬闊的陰影里,溫熱的呼吸逼近她的鼻尖,醋味濃得遮都遮不住:
「前腳送走一個莫高窟的沈清晏,後腳又來一個港島的霍紹倫。」
他抬手掐住宋泠伊小巧的下巴,指腹在她飽滿的唇珠上危險地碾了碾,沉聲發問:
「晏太太,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