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了太子
葉燼杉眼中的恨意一閃而過,仿佛從未出現,又恢復了那副端莊典雅的大家小姐模樣。
葉燼杉隨眾人一同起身落座。
周圍的貴眷小姐紛紛側目,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得罪了這位容鈺公主。
葉燼杉今日這般威風,可是讓眾人大驚失色,生怕禍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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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承受怒火的主人公,葉燼杉眉眼溫潤依舊,一片淡然:「公主息怒。」
她聲音不卑不亢,好像九族的腦袋對她來說無以為懼。「有關皇家顏面,臣女雖為一介女流。縱是冒天下所大不為,禍及家人,也無法袖手旁觀。」
「臣女自知此番行為難辭其咎,若公主怪罪臣女也認。」
容鈺公主氣的指尖顫抖,冷笑了一聲:「好你個葉燼杉,這般伶牙俐齒,你摔我公主府茶盞,我還得向你道謝不成!照你的意思!若本公主罰你,豈不是本公主罔顧皇家顏面,還是本公主的錯了?!」
葉燼杉垂眸,道:「臣女不敢。」
容鈺公主走上前去,正欲繼續發落,卻聽到身旁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似乎是壓抑了許久,實在忍不住,那嘴角的弧度並非譏笑,端的是柔情似水,啞然失笑。
容鈺公主怒視著一旁的長兄。
容清妄眉眼柔和,按住了容鈺公主的手:「好了。容鈺,莫要胡鬧了,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
容鈺公主滿臉不解,眾目睽睽之下,她公主府的威嚴被踐踏,向來疼他的長兄竟然說她胡鬧,豈有此理?
容鈺怒火難平,但長兄威嚴,她不敢不從,她和容清妄一母同胞,清楚長兄雖看著溫潤如玉,但最是心狠手辣。
她咽下一肚子的氣,心裡一盤算,忽然生出一計,面上不能奈葉燼杉怎麼樣,但背地裡可以,她道:「好!葉家大小姐此番行為非但沒錯!反而要大家獎賞,來人!將今日賞梅宴的彩頭呈上來!」
她轉頭,這怒氣出不得,那別換個人出:「方才是哪家小姐在我公主府上大放厥詞?拖出去,打二十板子,送回府上。」
王繡春花容失色,閨閣中養大的嬌滴滴小姐,哪裡見過二十個板子,這豈不是要了大半條命。
她即刻跪下,頭上的珠釵碰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眼淚奪眶而出,向著容清妄楚楚可憐道:「太子殿下!臣女知錯了!求您救救臣女,二十板子下去,臣女會沒命的。」
王繡春很快被公主府的下人拖了下去,外面傳來了哀嚎聲。
從頭到尾,容清妄目光柔和,溫潤如玉,站在原地,連眼神都未曾施捨給地上哀求的少女一眼。
外頭傳來了木板打在皮肉的上的悶聲,和少女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今日之事過去,這位王家小姐怕是在京城的女眷中再也抬不起頭來。
葉燼杉從事件中心退了出去,漠然的看著這一切,容清妄想來如此。外頭看著如同仙人般不染凡塵,內里確是無利不起早,將自私涼薄刻進了骨子裡。
除了……
那個在前世,哪怕背後沒有家族沒有勢力,讓容清妄擔上昏君罵名,也要護在身後的盛妃。
宴席開始。
由於方才王繡春的事,本該熱鬧的宴席也有些壓抑。
葉燼杉正小酌了一口梅花酒,葉戚依卻在這時候顫顫巍巍地拉了她的衣袖:「大姐姐,你真好,我以後我都聽你的。」
方才葉燼杉為她出頭葉戚依是既惶恐又感動,又害怕。
葉戚依從來都只是窩裡橫,又欺軟怕硬,若是碰上容鈺公主,她連大氣都不敢說一聲。
葉燼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不用等以後,現在就給你個機會。回去把你那一屋子的侍衛給打發了。」
葉戚依雖為庶女,在家裡卻得寵,性子無法無天,天南海北搜羅了一屋子的俊俏郎君,共她欣賞取樂,美名其曰貼身侍衛。
葉戚依頓時委屈起來,恨不得回到方才將這句話收回去,她費了好大的功夫,若是解散了,真是要了她大半條命!這大姐姐真是獅子大開口,她只是順口,葉燼杉竟然當真了。
她剛想說些什麼,試圖挽回自己一屋子的藍顏知己。
卻見一個侍女上前端上來一杯酒,道:「小姐,這是府中的梅枝酒,是晨間的梅枝積雪和特有的綠萼梅釀成……」
突然間,侍女手中的托盤一翻,整杯酒近乎灑落在了葉燼杉的衣裙上。
侍女頓時跪下,嚇得止不住磕頭:「奴婢不是有意的!求小姐恕罪!」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
葉燼杉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柔和的樣子:「無妨。」心知此事再刻意不過。
哪裡是無心之失,明明是有人想私下同她會面。。
葉戚依見她這副模樣,這才虧見了當初那個燕國第一聖人的長姐。
侍女的聲音小心翼翼的響起:「奴婢帶您下去換衣服吧。」
「好啊。」
繞了這麼個圈子,葉燼杉怎麼好叫人算盤虧空。
此番會面正合她意。
這婚事,她得退,並且需快。
……
侍女帶她繞繞過梅園,去到小徑里。
葉燼杉轉身後,果然就見婢女消失不見,而在原地的,是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的俊俏青年。
此人不是容清妄還能是誰?
容清妄見到葉燼杉那一刻,眉眼間如同春雪消融,他上前一步,就要將葉燼杉摟入懷中,音色中夾雜著委屈:「泠泠,方才怎都不看孤?」
葉燼杉一把推開容清妄,往後退一步:「殿下,皇家天威,臣女怎敢直視。煩請殿下自重。」
容清妄猝不及防,被推了一個踉蹌,他語氣中沒有絲毫不耐,依舊柔柔似春水貼過去:「泠泠可是生氣了?若是生旁人的氣,孤便為你出氣。」他將葉燼杉的手捧起來,貼在自己的臉上。
「若是生孤的氣,孤便讓你出氣。」
葉燼杉毫不猶豫將手抽回去,指尖還殘留著容清妄身上的冷香。
現在容清妄愛她入骨,無論是因為葉家的兵權,還是少年人那些虛無縹緲的兒女情長。將來,容清妄也是這般愛盛桑桑的。
對容清妄此刻的情感,於退婚而言,實在不算是一件好事。
不過。
愛她嗎?葉燼杉笑了笑,這份情感對此刻的她而言,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葉燼杉反手,就往金尊玉貴的太子殿下臉上,狠狠的扇了一掌。
那力道震的她手發麻。
小產、宮牆、皇位、猜忌、移情……前世積怨,今生牽扯。
容清妄是個徹頭徹尾的賤人。
容清妄眼中似乎亮了亮,目光灼灼的看向葉燼杉,那眼底灼灼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種翻湧的即將脫韁的偏執占有。
葉燼杉勾唇。
「如此,怎好拂了殿下的意。」
……
葉燼杉走後。
容清妄肩上堆了些許落雪,墨發垂落在肩頸。
一道黑影猛地跪下,目睹了太子殿下挨打全過程的暗衛,戰戰兢兢地跪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手來,指尖撫過臉頰上那抹鮮紅的掌印,似乎還殘留著少女指尖的溫度。
清麗的眉眼,身上的淡香。
心頭泛起了一股詭異的興奮啊。
他的泠泠。
真漂亮。
真想快點同她成親,好將她據為己有。
與此同時,另他不解的是……今日賞梅宴上,初見自己時,泠泠眼底一閃而過的恨意。
不像是鬧脾氣,而是想……殺他。
是誰蠱惑他的妻子?
容清妄不允許任何事情拖出自己的掌控,尤其是他認定的妻。
不管是誰,容清妄都會將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
「去查,葉家大小姐,近來碰到了什麼事,事無巨細,若是被我知道漏了什麼,拿你們的項上人頭來抵。」
暗衛脊背一沉,低頭領命:「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