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個同她七八分像的女子
「看夠了?」
葉燼杉眉目間儘是冷意。
手中的手帕不斷的擦拭著指尖,容清妄方才黏膩的目光,令她感到噁心。
容清妄在她的面前,從來只是個清冷貴太子,從未露出這般神情。
「姐姐……我們這樣,九族還要嗎?」刁蠻任性的葉三小姐,在她長姐如今的襯托之下,乖弱如鵪鶉。
方才葉燼杉離席,她一個人在席間,公主容鈺的目光涼颼颼的,往她這邊飄,她耳畔時不時是王繡春哭聲,頓時起了兔死狐悲之心。
連忙找個藉口跟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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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看到了太子殿下同她長姐私會,實不相瞞,她心悅美男,太子殿下更是獨占一份。
曾幾何時,她嫉妒葉燼杉,倘若自己是葉家嫡女,太子殿下的婚事,她自認為不比長姐差上哪裡,這親事何該落到自己身上。
葉燼杉淡淡的看了葉戚依一眼:「保不住又如何?」
前世,她至純至善,最後葉家也滿門戰死。
葉燼杉摸著妹妹的發頂:「葉戚依,你怕死嗎?」
葉戚依快哭了,誰不怕死,她長姐現在已經不是當惡人了。
葉燼杉是徹底的瘋了!
她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生怕下一秒,葉燼杉癲狂起來,從頭上取下髮簪子,親手結果了她:「怕……我當然怕死……誰不怕死啊……」
葉燼杉語氣溫柔,將妹妹的一縷鬢髮撩到耳後:」別怕。聽話,長姐就讓你活著。」
葉燼杉似乎是很嫌棄那張帕子,眼神眯了眯,目光在雪地上停留片刻,將帕子丟在了雪地里。
她走後。
那方帕子則是被一個過路人撿了起來,放在鼻尖嗅了嗅,藏近了衣袖裡。
……
宴席落。
回府。
當晚。
燭火葳蕤。
痛……血……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層層疊疊的帷幔。
「傳……傳太醫……」葉燼杉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生下是撕心裂肺的痛,「陛下……陛下呢……」
屋外。
宦官聲音嘹亮:「恭迎盛妃妃娘娘駕到!」
一雙鮮紅的繡著大紅牡丹的鞋子立在床前,紅衣華服的女人掩唇譏笑:「姐姐,別喊了,陛下在我那已經歇下了,莫要擾了陛下清夢才好。」
她語氣悠閒,仿若是在逛御花園,紅唇輕啟:「不過是生個孩子罷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姐姐貴為一國之母,想來自己也能生罷。」緊接著,一陣嬌笑聲。
輕飄飄的透過圍帳。
可對葉燼杉來說太重了……
葉燼杉只知道床前似乎有很多人,透過帷幔,隱約能看見盛妃的身形。
他們都在看自己的笑話,沒有人理會她,太痛了。
羞恥、疼痛、絕望……
眼淚流幹了。
世家養出來金尊玉貴的嫡女,怎願同一個上不得台面的戲子共侍一夫?況且盛桑桑還害死從小伴自己長大,形同姐妹的萱草!
她看不上盛妃,一個戲子,一個陛下從民間帶回來的戲子啊!
驕傲如葉燼杉,為了活命,為了腹中骨肉。頭一次對自己的仇人低頭。
她求著她平日裡最看不上檯面的戲子:「求你救我……救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外頭的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我沒的笑話,「我沒聽錯吧?皇后娘娘這是在求我嗎?你們有聽見嗎?」她問周圍的宮人。
宮人跪了一地,大氣也不敢喘。
那囂張狂妄的女聲又一次道,「你們沒聽見?皇后娘娘,你方才說什麼?可否再說一遍?」
「葉燼杉哈哈哈!皇后娘娘!葉家大小姐!哈哈哈哈哈!」
「葉燼杉!你清高!你就是個霸占我東西的賤人!你個蠢貨!想不到你今天落在我的手上!我等這一天等了足足五年!你說!我憑什麼放過你!」
「我不僅要殺了你的狗!還要殺你的孩子!你的家人!你所有的東西都是搶了我的!」
悽厲的叫聲迴蕩在未央宮。
「不要……不要……」夢中的葉燼杉緊緊地合著雙眼,眼淚從她的眼角滑出,「恨我你就殺我……孩子……別殺我的孩子……她是無辜的……求你……求你……救救我……」
朦朧間。
一道低沉的在她耳邊響起。
「哭這麼傷心做甚?有孤在,誰敢傷你。」
門外。
一聲一聲的夢囈把在門口的萱草給吸引了過來。
「小姐,小姐……」萱草將滿眼淚痕的葉燼杉摟在懷裡,輕聲的喚醒。
葉燼杉睜開眼睛,眼中猩紅一片,她猛地坐起來,然後一把抱住萱草,淚水濕透了萱草的肩頭。
萱草感受到了自家小姐在她懷裡抖,一雙手臂將自己摟的很緊,好像下一秒怕自己消失一樣……
她什麼也沒有問,只是安靜陪著自家小姐。
「別哭別哭……奴婢在呢……小姐這是做噩夢了?」
葉燼杉不語,任由淚水湧出。
一直到自己心情逐漸平復下來。
半晌,才鬆開萱草。
葉燼杉用手背抹去自己的淚水,道:「萱草。」
萱草立刻回答:「奴婢在!」
葉燼杉回憶著那個聲音道:「你方才進來時,可看見屋中有人?」
萱草篤定:「怎麼可能?奴婢一直守在外頭,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進來時,屋中也無人!」
葉燼杉眼中划過一絲狠厲:「好。」然後道,「帶上值班的侍衛,拿上鐵鍬,隨我去偏院。」
萱草驚愕,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疑惑道:「小姐,天這麼黑了去偏院做甚,要不還是明早去吧?」
葉燼杉手指緊緊的蜷縮在一起,她搖了搖頭,為自己披上外袍:「不,現在就去。」
一行人在月黑風高時,浩浩蕩蕩去了偏院。
這裡向來人少。
況且這裡前幾日還埋了個死人,在月色的襯托下,略微凸起的土,在此刻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來人,將這賤奴的墳給挖開!」
午夜夢回。
前世仇人。
葉燼杉怕重蹈覆轍。
盛桑桑沒有出現,但是蕭衍之,確實她剛回來就解決的仇人。
她只有看到他的屍體,才能重新回去睡上一個好睡覺。
土堆被鐵鍬一勺一勺的挖開,新墳舊土,一個家養的侍衛,當然配不上一個墓碑。
土坑越挖越深,黃土在旁邊堆起了一個小丘
葉燼杉的臉色也越來越白。
她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坑底,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她親手處理的人,絕不能憑空消失。
空蕩蕩的土坑,無不嘲諷葉燼杉這一切都是徒勞。
然而,事實擺在眼前。
「空的……怎麼會是空的?這怎麼可能?」一個侍衛開口道。
兩個侍衛和跟在她身邊的萱草,都是當日親自埋蕭衍之的人,幾人相互對視,臉上具是驚恐。
「哈哈哈……」葉燼杉笑了出來,那笑聲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顯得格外的駭人。
她突然覺得臘月的夜晚好冷,鑽進骨頭縫裡的人,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凍起來。
她不得不相信。
她親手殺的,親眼看見他埋進土裡的前世仇人。
此刻不翼而飛。
究竟是誰,有這般大的本事。能這般無聲無息的將蕭衍之的屍體盜走。
是珍寶閣的人?還是前朝的餘孽?又或者……是葉府里的人
半晌,她才聲音低啞,道:「把土填回去,今晚我們當沒來過,若是有人將這事傳出去,我定不輕饒。」
然而,今夜註定是不眠之夜,噩夢不曾終結。
就在這時。
門外出現了一陣響聲,一個僕人急匆匆的走進來,急忙通報導。「小姐!將軍凱旋歸來了!」
葉燼杉斂起眉目間的陰鷙。
父親回來了。
父親疼她愛她,護了她一輩子,她重生回來還沒見過父親。
僕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還帶回來了一個和你有七八分相像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