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珍寶閣
葉祁山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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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泠泠的意思可是,要將盛姑娘送走?」
葉燼杉搖了搖頭,善解人意道:「泠泠不會讓父親為難。」「既是救命恩人,父親先前也允了盛姑娘收做義女。」
「如今,收做義女倒是成不了了。不妨留在府上,以貴客之禮相待,吃穿用度如同同府中小姐一致。」
盛桑桑眼珠子一轉。
葉燼杉這場仗打的雷聲大,雨點小。
只要能留在葉府,日久天長,她想要的東西還怕得不到嗎?她自認無論心機還是手腕,都甩葉燼杉八百條街。
容清妄、蕭衍之、葉瑄昀、謝硯……一張張臉在她的腦海里閃過。
這一世,她會徹底取代葉燼杉。
無論前世亦或今生,她都會將葉燼杉徹底踩在腳下。
葉祁山思忖片刻,覺得也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大手一揮,便同意了。
此時已是夜半,除了府外傳來的打更聲,一片寂靜。
葉家眾人出在前廳,一陣寒暄過後。
也回屋歇著了。
萱草打了個哈欠:「小姐,這大半夜了,您怎還不睡?這佛這經書何時抄不成?怎要今夜抄?」
葉燼杉伏在案台前,蠟燭已燃燒過半,昏黃的光線落在她的眉眼間,十五歲的年紀,便已是傾城之色。
宣紙上的字跡工工整整,是因為父親在她幼時,尋了書法大家的字帖,供她臨摹。
耳邊迴蕩著冰冷的話語
「心靜不下來,字再工整,又有何用?」
今夜。
有人一覺鼾睡到天明,而有人卻註定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
天明時分。
葉家家規,卯時須起床給長輩請安。
葉燼杉洗漱完畢後,便去前廳向自己父親請安,順帶同姨娘問好。
若是往日這個時辰。
大哥葉瑄昀在去校場練兵,葉府里是見不到他的人影的。
可今日不同,葉將軍歸家。
昨日葉家長子就尋個由頭,沒見自己葉祁山,今日這校場是去不成了的。
葉燼杉一出門,便碰見了早早在院子門口等候自己的大哥。
葉瑄昀一身黑色勁裝,眉目冷肅,抱著一把劍,不像個高門長子,倒像個俊俏侍衛。
惹的葉燼杉身後的小丫鬟們,紛紛往這邊瞧,又羞澀的低下頭。
重生回來,葉燼杉最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人便是葉瑄昀了。
她的大哥,葉家的嫡長子。
那年葉家醜聞,鬧得滿京城風雨,葉瑄昀,輕薄陛下妃子,被陛下當場以毒酒刺死。
大哥疼她,卻也愛極了她的仇敵。
葉瑄昀大步見到葉燼杉,便大步走過來:「走了,一同去父親那請安,做什麼今日還想躲我?」
葉燼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朝前走去,葉瑄揚在他後面跟著。
葉瑄揚又道:「你殺的那個侍衛,沒料理乾淨的地方,我替你掃乾淨了。昨夜父親歸家我雖不在,卻也聽聞你在前廳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風。我一向心善的妹妹,這幾日又是無故殺人,又是當眾發脾氣,我都快不認識了。」
葉燼杉依舊快步往前走,一句話都不想和葉瑄揚多說。
冬日暖陽,積雪融化,卻比往日更要冷上幾分。
葉瑄揚不管,抱怨道:「大哥替你善後,你不謝大哥就算了,還同大哥使小性子。」
「若出了什麼事,你同大哥說,大哥哪次沒幫你……」
葉瑄揚絮絮叨叨的,就算葉燼杉不理他,一路上都說著話。
說什麼,前世今生?就算是自己大哥,怕是也會覺得自己得了癲癇。
這樣相似的話語,葉燼杉不知道聽過多少,也不知道信過多少,她太清楚,即使是他的兄長,這句話也萬萬不得當真。
倒不是裡頭有什麼腌臢。
她是葉皇后,不是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
有些事情,多說無益。
前廳里,怕是盛桑桑一早就到了。
葉瑄揚即將和盛桑桑會面。
前世她大哥遍是對盛桑桑一見鍾情,冥冥之中,命運似乎都是既定好的。
也許只是換了個節點而已。
葉燼杉突然停下步子,開口:「好,那大哥幫我殺了盛桑桑。我便同大哥說。」
葉瑄揚第一反應是問:「盛桑桑是誰?」然後才後知後覺葉燼杉說了什麼,滿臉震驚,溫良的妹妹,如今這是怎麼了?
葉燼杉走到一半,突然轉彎掉頭。
葉瑄揚趕忙拉住她的袖子:「做甚?不是要給父親請安嗎?」
葉燼杉把自己的袖子扯回來,連推脫的藉口都只有兩個字,乾脆利落道:「累了,不請了。」
葉瑄揚又一次覺得也許是自己昨夜沒休息好。
葉燼杉掃向一旁的丫鬟,道:「三妹妹在前廳嗎,把三妹妹也揪過來。「
葉瑄揚盯著她遠去的背影,喊了一聲:「泠泠,你自己不守規矩就算了,你怎還要帶著依依!」
怕連葉戚依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和長姐的名字同時被提起,自己竟是那個乖巧的。
……
「小姐,您不是一早就想好了要去珍寶閣嗎?怎還往前廳的方向走?」
馬車上。
萱草問她。
葉燼杉眸色深沉,這幾日,連萱草有時都琢磨不透,自家小姐到底在想什麼。
只聽葉燼杉道:「大哥都在院門口等我這般久,這幾日都躲著大哥,今日自然是要見上一見。」
去珍寶閣是昨夜便決定了。
蕭衍之的事情事關她全家性命,國之安危。
比盛桑桑要重要千倍百倍,這事半刻也不能拖。
珍寶閣。
這京中最大的賭坊。
卯時開門,卯時三刻閉門。
錯過了這個時辰,可就進不去了。
「姐姐……我們真的要進去嗎?」葉戚依快哭了。
一定白色的兜帽被葉燼杉戴在了頭上,隨後又往葉戚依頭上戴了一頂她嘲諷道:「當初葉三小姐豪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可曾想過有今日?」
葉戚依垂頭喪氣:「我錯了嘛……」
珍寶閣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明面上便是個賭房,足足有五層。
第一層便是最普遍的賭坊,第二層是個飯館,第三層牙行拍賣,至於第四層和第五層做什麼的,在民間很少流傳。
蕭衍之便是葉戚依花了大價錢,在第三層拍賣到的。
……
太子府。
容清妄一身月白色的錦袍,端坐在琴前,修長的手指撥弄著琴,靡靡之音,令人側耳,如聞仙樂
明明是凡間的太子,卻總愛穿一身月白色,白衣翩翩,讓人覺得如同仙人般高不可攀。
暗衛上前,在容清妄耳邊低語。
音止,弦斷。
「珍寶閣啊。」容清妄臉龐染上一絲陰鬱,聽不出喜怒。「殺了一個被自己庶妹圈養的侍衛,又跑到這樣腌臢之地。」
昨日公主府一別,容清妄沒有同葉燼杉說上幾句話,當天夜半,他處理完了手上的事,便跑到了葉府。
白日裡的泠泠冷靜自持卻又氣焰囂張,夜晚她的泠泠在夢裡也不開心,她在哭,肝腸寸斷,撕心裂肺。
孩子……盛妃……
甚至,還有那句。
」容清妄,我恨你。」
他什麼都聽見了。
容清妄的手伸的好看,白皙,骨節分明,青筋繚繞,這名貴的一把琴,斷了弦,卻也是無用的。
容清妄慢條斯理的擦拭著手指,慢條斯理地將琴弦纏上指尖:「若故未記錯,李真的那雙手可是今日的壓軸之寶。」
「三弟的人做事,向來殘忍,這樣鮮血淋漓,若是叫泠泠見著了,實在污了她的眼。」
暗衛大氣都不敢出,盯著容清妄的臉色,才反應過來:是!屬下今日定不讓葉大小姐踏入珍寶閣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