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盛桑桑死了


  「小姐。」萱草上前在葉燼杉耳邊縛語,「前些日子老爺給小姐的帶回來的那幾箱子,昨日命蓮霧他們在庫房裡清點,昨晚半夜淑月和我說,看見蓮霧從庫房走出來時,肚子裡鼓鼓的,好像揣著什麼東西。」

  葉燼杉道:「可看清楚是什麼東西?」

  萱草低聲道:「瞧那形狀,應是一些精巧物件。奴婢前些日子還想著為何小姐在這群新伺候的人來之後,又要清點一遍庫房……原來是為了此刻。」她想了想又道,笑嘻嘻道「要不要奴婢抓他們個現行?

  葉燼杉搖了搖頭,一切果然都在意料之中,手上摩梭著珠串:「讓他們拿。這些物件她拿到何處去了?」

  萱草篤定道:「秋姨娘的院子裡。」

  秋姨娘出生商賈之家並不缺錢,父親天南海北地做生意,也不缺這些珍惜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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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知曉,此事不必聲張。一些物件罷了,拿了便拿了,清點好庫房記好帳目即可。」

  以葉燼杉對秋姨娘的了解,此人雖蠢了些,自私利己了些,卻不會做那小偷小摸之事。

  想拿這些東西的……恐怕另有其人。

  人性貪婪,最是下等。

  開始只是拿點小物件。

  葉燼杉笑了笑,她自然會幫忙掩埋。

  至於往後……便不是她所能管的了。

  淑月在外頭通報:「大小姐,大公子請您過去一趟!」

  葉燼杉望著碗底的帶著潤色的茶。

  桌上放著幾碟點心。

  走到半路。

  葉燼杉遠遠的便見到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嬌小聲音,而他一旁站著的,便是新科狀元郎謝硯。

  盛桑桑低著頭揪著手裡的手帕,紅著眼睛:「那日多謝公子,若不是公子……桑桑恐怕……恐怕那人就死在湖裡了……」

  謝硯眉溫和,是從未對葉燼杉展露過的神情:「姑娘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盛桑桑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桑桑一介孤女,寄人籬下,從未有過像謝公子待我這般好的人。桑桑無以為報,這是桑桑昨夜繡的荷包,請公子收下。」

  謝硯望著她那張似曾相識的臉,狹長的眸子溫柔無限:」姑娘一番好意,在下豈能辜負。」

  盛桑桑低下頭臉蛋紅撲撲的。

  兩人在後頭偷聽萱草不合時宜地絆到了腳,她「哎呦」一聲,立刻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盛桑桑眼中的淚水頓時涌了出來,看向葉燼杉的目光又驚又懼:「葉姑娘……」

  謝硯皺眉,目光里一片寒涼,語氣無喜無悲:「葉將軍當真會教女兒,教出來的小姐盡喜聽人牆角。」

  葉燼杉眉眼含笑,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生氣,柔柔一笑,反唇相譏道:「彼此彼此,天下第一大儒謝首輔教出來的最得意的弟子,私下裡也同未出閣的閨秀相會。」

  移步換景。

  面前坐著的人是她的大哥以及新科狀元郎謝硯。

  葉瑄昀咳了兩聲,將空間留給兩個人:「那啥,父親方才叫我去前院有事相商,外頭守衛,若有事吩咐外頭的僕從就成。」

  葉瑄昀走了。

  葉燼杉今日穿了一身嫩黃色,她皮膚真的本就白,這身衣服襯得愈發的膚若凝脂,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開門見山道:「謝公子考慮得怎麼樣了?」

  謝硯冷著臉:「我聽不懂葉小姐在說什麼。」

  葉燼杉望著他死死握著的拳頭,像是在隱忍克制著什麼的樣子,噗嗤一笑:「我和聰明人說話不喜歡繞彎子,謝公子難道聽不出來,我需要謝公子幫我。」

  謝硯眼神一片寒涼,瞬間警惕起來,他語氣毫不客氣:「先不說我憑什麼幫你,我是外男,葉小姐先前也說了,未出閣的女子不得同外男相會。再說你有父有兄,我瞧著昀兄待你也是極好的,你若開口他段沒有不應允的。」

  葉燼杉眉眼疏朗,透過那浮於表面上的冰霜,似乎要看透進謝硯的心裡:「先別急著拒絕。」

  她慢悠悠地甩出了一個分量極重的消息。「謝公子,前幾日我偶然得知了一個消息,貴府的府邸,藏著一間只有謝公子才能踏足的密室……」

  謝硯臉色變了。

  泠泠如何知曉?

  眼底星星點點的不知是怎般情緒,他忍耐著一言不發。

  他所有的陰暗、執拗、齷齪全部藏在這間密室之中。

  這個世間,除他之外,沒有人能帶著這間密室的秘密,離開這個密室。

  知道這間密室的秘密的人都死了。

  包括他的父親,那位如今還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謝首輔。

  謝硯此人,總是將最陰暗的心思埋藏在心底,對旁人都溫和恭儉,唯獨對葉燼杉刻薄至極。

  謝硯冷著一張臉,狹長的眼眸似乎要結了冰,

  葉燼杉卻仿佛未從察覺,她繼續拋磚引玉:「書房裡的那間密室全是我不要的垃圾,如果沒猜錯前日我塞給謝公子的布條,怕是如今也在這裡頭。」

  「我起初實在想不通,你對我冷臉相待,愛極了盛桑桑,畫中的女子也是盛桑桑。卻有極其違和地私藏我的東西。」

  「可我如今想明白了,謝家那位襟懷皎皎的謝公子,實則是一個病人。我雖不知你得了什麼病,你愛盛桑桑是本心,藏我的東西卻了為了治病……」

  謝硯的手臂上的青筋凸起,耳後跟都微微紅了起來:「夠了,別說了,你想做什麼,我幫你。」

  還好。

  泠泠不知道,泠泠還求他幫忙。

  狀元郎滿腹詩書的腦子,竟無法用一個詩詞來形容此刻心情。

  他確實病了,卻不是泠泠猜的那樣。

  別人知道謝硯會毫不猶豫殺了他,但泠泠知道的話……謝硯從最初的驚愕緩過來之後,嘴角眉梢都染上了一絲病態的興奮。

  葉燼杉將容清妄私下裡,送她的那塊玉佩,塞進了謝硯的手中,她語調慢慢的,一字一句卻如同彈奏的古琴,撥動的謝硯的心弦:「我要你助我退婚,娶我為妻。」

  ……

  當晚。

  月影沉沉,夜歸無碧。

  「啊!」

  一聲尖叫聲在劃破了死寂的夜空。

  將軍府的客房,怡湘院的婢女,

  婢女晴兒本是今夜值班的,卻模糊見房內有個黑色的身影。

  原本困意一瞬間消散,她推開門,她眼力好,就算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個大概,正想進去一探究竟。

  卻在模模糊糊中著一把充滿鮮血的刀,直直地捅進了那被棉被包裹的柔弱之軀。

  刀刀不留情。

  棉被裡的棉花抖落了出來,混雜的漆黑濃稠的鮮血。

  拿刀的刺客蒙著臉,回頭看她,猶如地獄裡走出來的惡鬼一般。

  晴兒嚇得想當場腿軟,馬上跌倒在地,她步伐踉踉蹌蹌,中途還崴了腳,卻憑著一股意志跑了出來,

  「來人啊——出人命了!有刺客!他們殺了盛姑娘!盛姑娘已經遇害了!來人啊!救命來人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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