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贗品
葉祁山派人在盛桑桑的院中仔細搜查,起初是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後來手下查出了什麼,葉祁山起初不信勃然大怒,自己去了趟盛桑桑的府里,也不知看到了什麼,一向眼裡容不得沙子的葉祁山忽然就沒了聲息。
也許是出於愧疚,或者又是別的,陛下賞賜的東西,葉祁山往盛桑桑的屋子裡抬了一箱子。
這件事情明面上這樣不了了之,成了一樁懸案。至於私下裡,此事該怎樣解決旁人便不知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三日後。
陛下設宴為凱旋的驃騎大將軍設宴接風洗塵。
「小姐,讓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黎夷齋里的眾人都知曉,近來新來的丫鬟蓮霧近來伺候得極好,得小姐親眼相待。
葉大小姐將人從外院灑掃的僕役,調到了屋子裡頭。
就連從前陪伴了小姐十幾年的萱草,如今都沒有她受器重,萱草的活,現在都被蓮霧給包攬了。
昨日繡娘繡制的衣服便已送到了府上。
是一件成色極好的襦裙,是煙白色的輕紗籠罩在下擺,肩頸的銀線勾勒出羽紋路,拖尾大袖,素白無艷色,確實讓人移不開眼。
替葉燼杉更衣後。
蓮霧奉承道:「小姐這一身當真是光彩照人,令人移不開眼。」
葉燼杉未語,只是閉眼養神,仿佛還沒睡醒一般。
此時的另一頭。
盛桑桑的院子裡一片冷寂。
桌上的物件全被盛桑桑一掃而空,底下的丫鬟跪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衣桁上掛著一件煙白色的襦裙,外套由輕紗罩。無論是刺繡還是做工,竟然全部都和葉燼杉一模一樣。只有摸起來,才會發現這件的料子和葉燼杉的,差的不止一星半點。
她臉上完全不見平日的那份柔弱:「一群廢物!要你們有什麼用!連一件衣服都弄不來!」
這群丫鬟是她自己人,為了能光明正大地帶進府中,提前和牙婆子打好了照面。
至於這件和葉燼杉一模一樣的衣服,她託了珍寶閣閣主去尋那寸錦寸金的輕容紗,可珍寶閣那頭只回她一句:愛莫能助。
葉燼杉唾手可得的東西!
葉戚依的話在她的腦海里不斷的響起。
「你是說我大姐姐嫉恨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大姐姐花容月貌,仙人之姿,你們就算相似,你也只是個低劣的贗品。」
贗品?
贗品!憑什麼她是贗品,明明她才是葉府大小姐!她才是葉瑄昀的妹妹,容清妄的未婚妻,這些東西合該都是屬於她的!葉燼杉卻無聲無息地奪取了這一切!
甚至自己這樣恨一個人,那個人卻毫無所知!
這叫她怎能不恨?
她指甲摳撓在牆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音,手上緊緊地捏著一個布料紮成的小娃娃,上面寫著三個字「葉燼杉」,娃娃的嘴被縫上了,眼珠子也被摳了下來。
布料上面被扎出了無數個小孔,裡頭的棉花往外露,顯得十分的詭異駭人。
盛桑桑捏起那根細細的針,死死地往那個小娃娃身上紮下去,臉上的表情逐漸從憤怒,變成了一種平靜的帶著笑意的詭異:「把那件衣服燒了!」
跪在地上的婢子名喚醒兒,是一年前閣主派過來保護盛桑桑的,她頓時在地上磕了個頭:「小姐,這件衣服您費了千辛萬苦才得到的,花了不少價錢,燒了難免可惜。」
盛桑桑瞪著她,恨不得將這個婢女千刀萬剮:「我費盡千辛萬苦得到的!葉燼杉憑什麼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拿到!我不要當她的贗品!我盛桑桑只是盛桑桑!就算是贗品也要她葉燼杉才是我的贗品!」
醒兒心裡不屑,她是珍寶閣一手養大的死侍,一年前做了盛桑桑的婢子,此女行事作風總是不討人喜歡。
三天前,盛桑桑就從安插在葉燼杉的婢子那,知道葉燼杉的衣裳樣式,發誓要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出來,在葉祁山的慶功宴上一同穿上。
結果今日宴席都快開了,卻和發了癲癇似的。
醒兒提醒道:「盛姑娘,大局要緊,能讓太子殿下注意到你最容易的方式,便是你同葉大小姐穿了相同的。」
盛桑桑喘著粗氣,眼神憤恨地盯著地上的婢女,又在那娃娃上死死的扎了一針,她往牆上踢了一腳:「我不甘心!閣主可有查到殺我的人是誰?我差點死了!」
「一定是葉燼杉那個賤人!她怕我這張臉奪了她的風頭,她怕容清妄愛上我,所以想提前殺我!」
盛桑桑跌坐在地上,將柔軟的娃娃往地上砸:「對我不能如了她的意!容清妄從來沒有愛過葉燼杉,葉燼杉想殺我?我偏不如她的意,我要讓她親眼看見自己的所愛,愛上旁人!我要讓她成為我盛桑桑的贗品。」
盛桑桑自認葉燼杉除了衣服的料子勝於她,其他的一切,無論是心機談吐還是容貌,葉燼杉全然比不上她。
醒兒眼皮都未曾抬下,中規中矩道:「盛姑娘清楚分寸便好。奴婢替你更衣。」
燕王宮,燈火輝煌。
宮殿紅牆青瓦,琉璃宮燈金碧生輝,沒有什麼旁的飾品堆砌,卻富麗堂皇,奢靡至極,大殿之上龍椅敞亮。
外頭宮人穿戴整齊,面目清秀,邁著小碎步將一道道宴席的前菜端了上來。
葉祁山今日協同大半家眷,趕赴這場未將軍舉辦的慶功宴。
他一踏進宮門,太監便拉長聲音,高聲喊道:「驃騎大將軍——葉祁山——到——!」
眾人紛紛向葉祁山投向艷羨的目光。
而跟在他身後的。
兩個穿著相同衣服的少女,也被眾人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