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兩萬塊買你全家命
話音未落,倉庫那扇腐朽的木門外頭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鐵鏈斷裂聲。
不是砸門聲,是鋼絲鉗剪斷八號鐵絲的崩斷脆響。
跛腿男人的算盤珠子驟然停住,臉色變了:「誰在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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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兩扇厚重的杉木大門被整扇踹飛,重重砸在離門最近的幾個搬運工身上,激起半人高的黃土灰塵。
汽燈的光芒瞬間被湧進來的寒風吹得劇烈搖晃。
四把強光手電筒的光柱如利劍般直直刺入漆黑的庫房,精準地鎖定了木桌前的馬成才和跛腿男人。
「別動!海防警備區特戰大隊,所有人抱頭跪下!」
老黑粗糲的怒吼聲如同平地驚雷,十幾個頭戴鋼盔、手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戰士如猛虎般沖入屋內,刺刀在冷光下泛著森然的白芒。
搬運工們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杉木箱子砸在腳面上也顧不上喊疼,撲通撲通跪了一地,雙手抱頭抖如篩糠。
馬成才手裡的半截香菸直接燙在了呢子大衣上,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整個人軟綿綿地順著門框滑倒在地,褲襠處迅速滲出一攤水漬。
「軍……解放軍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跛腿男人反應極快,抓起桌上的兩捆大團結猛地朝電筒光柱砸去,右手順勢摸向腰後的仿五四手槍。
然而他的手指才剛觸碰到冰涼的槍柄,一道黑影已經如閃電般欺身而至。
一隻沉重的軍靴狠狠踏在他的右膝蓋上,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殺豬般的慘叫。
江連城反手扣住男人的手腕,向上一折,手槍啪嗒一聲掉在泥地里,緊接著一記肘擊砸在男人的後頸,直接將他整張臉按在了沾滿算盤珠子的泥桌上。
皮鞋踩踏碎木屑的聲音緩緩走近。
葉芷蘭穿著那件墨藍色的風衣,從江連城寬闊的身側邁步走了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支小手電,晃了晃,光斑打在跛腿男人滿是污泥的臉上。
男人左額角橫亘著一道半指寬的陳舊刀疤,眼神兇殘狠戾。
葉芷蘭認得這張臉。
前世陳立聞靠著吸她母親的遺產往上爬時,身旁跟著的惡犬就是這個叫疤臉趙的勞改釋放犯。
當年在海城火車站,正是這個人受了陳立聞的指使,暗中調換了她給部委領導遞交的平反申訴信,把她徹底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疤臉趙,陳立聞在採石場敲石頭,你倒是替他在外頭跑得挺歡騰。」
葉芷蘭聲音清冷,踩碎了地上的一顆算盤珠子。
疤臉趙被江連城踩在腳下,嘴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脖頸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葉芷蘭!你得意個什麼勁兒!」
疤臉趙死死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她,眼中閃爍著癲狂的快意:「你以為抓了我就能安生過日子了?實話告訴你,老子不過是拿錢辦事的馬前卒!」
他瘋狂地在泥地里掙扎,江連城的軍靴隨之加重了力道,壓得他骨頭咯吱作響。
男人疼得面目扭曲,卻還是扯著嗓子大笑起來,聲音尖利刺耳,穿透了破敗的屋頂:
「你別得意!有人從港島匯了兩萬塊買你的命!你們一家三口,休想活著走出這片海島!」
疤臉趙那口帶血的唾沫啐在黃泥地上,江連城的靴底隨即往下狠壓了半分。
骨節錯位的悶響在漏風的破瓦房裡格外清脆,疤臉趙喉嚨里擠出一聲公鴨嗓似的慘嚎,雙手在泥水裡亂抓,原本還想逞凶的骨頭徹底軟了下去。
「老黑,搜身。」
江連城聲音低沉,腳下沒有鬆動半寸。
老黑應了一聲,大步跨上前,一把扯開疤臉趙沾滿油漬的爛棉襖內襯。
刺啦一聲。
一張被汗漬浸得發黃的油紙包掉落在地,老黑用刺刀尖挑開外皮,裡面露出一張外匯匯款憑證,夾著兩截切成鋸齒狀的密押密碼條。
上面蓋著滙豐銀行中環分行的藍色條形章,經由羊城地下錢莊分三次轉入,收款人清清楚楚寫著趙奎的名字。
「匯款人那一欄填的什麼?」
葉芷蘭走上前兩步,腳尖踢開散落的算盤珠子。
「英文看不太真切,但後頭留了個中文堂號。」
老黑湊在手電筒前,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念出上面的字樣:「顧氏德威堂,經手人顧文彬。」
葉芷蘭指甲掐進掌心,痛感清晰地傳來。
上一世母親纏綿病榻時,葉德福偶爾喝醉了酒罵罵咧咧,就提過這個名字。
那是港島顧顯宗二房偏支的當家人。
外公前腳剛通過霍家祥把壽宴請柬遞到海島,後腳這幫偏房的豺狼就坐不住了。
他們不是來認親的,他們是怕顧顯宗這個正室嫡長女的後人活著回港島分走巨額家產,這才急著用毒面料把星辰廠踩死,買通地痞流氓要自己的命。
「兩萬塊買我的命?」
葉芷蘭彎下腰,居高臨下看著泥水裡的疤臉趙:「顧文彬許你的定金,怕是連買棺材都不夠,你真以為他們會留你這個活口回海城?」
疤臉趙趴在地上喘粗氣,眼底那股子瘋狂像是被涼水潑透了一樣,整個人萎頓成一灘爛泥。
半小時後,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海城郊區的荒灘。
兩輛軍用卡車拉響防空警報,押著一干人犯和整車劣質風衣,風馳電掣衝進海防警備區司令部大院。
李璋披著一件洗褪色的軍大衣,大步從指揮所石階上走下來。
看清那張滙豐銀行的匯款單據和整箱的毒面料樣品,這位經歷過戰火的老首長氣得揚起馬鞭,啪的一聲抽在吉普車引擎蓋上。
「反了天了!」
李璋胸膛劇烈起伏,花白的眉毛立了起來:「港島那幫偏門偏戶的算盤珠子,敢撥到我東海要塞的眼皮子底下!」
「首長,這是有預謀的境外黑金滲透。」
江連城立正敬禮,軍裝作訓服上還沾著海灘的咸泥:「對方借著國內商業糾紛的幌子,破壞軍工三產,意圖毀壞創匯企業的名譽,甚至買兇殺害軍屬。」
「這是惡劣的敵對破壞活動!」
李璋轉過身,沉聲下令:「老黑,去把保衛處的人全都喊起來,連夜突審那個疤臉趙,涉案的港島資金鍊條一查到底,該通報外事部門就通報!」
他扭頭看向葉芷蘭,眼神放軟了幾分:「芷蘭同志,你受驚了。星辰廠為國家掙外匯,是功臣,誰也別想往這塊招牌上潑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