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錯一根線頭，賠三倍
「李叔，外面的流言和商業局那邊，我自有法子應對。」
葉芷蘭挺直腰背，回答得不卑不亢：「但海島是我們的退路，廠房和工人不能出半點紕漏。」
「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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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璋大手重重拍在江連城的肩膀上：「我特批你組建軍民聯合保衛小組，警備連抽調一個精銳排，全天候荷槍實彈進駐星辰廠區！從今天起，芷蘭同志和安安的安全，由你負全責，出了差錯軍法處置！」
「是！保證完成任務！」
江連城腳跟一磕，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回到要塞海島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晨霧在營區的紅磚瓦房上盤旋，海風帶著濕潤的松針香氣撲面而來。
江連城下了碼頭，連營房都沒回，直接叫來兩個勤務兵，將葉芷蘭在平縫車間的那張老紅木辦公桌連同鐵皮文件櫃，一口氣搬進了團部作戰會議室隔壁的機要值班室。
兩間屋子就隔著一堵紅磚牆，中間一扇雙開木門敞開著，從江連城的指揮桌抬頭，就能將葉芷蘭的身影收在眼底。
傍晚，落潮的哨音響過三遍。
機要室里點起了一盞帶玻璃罩的雙芯煤油燈，暖黃的光暈灑在紅木桌面上。
葉芷蘭挽著袖口，手裡捏著鉛筆，在一張牛皮紙上飛快勾勒著下一批外貿風衣的改進裁片圖。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江連城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跨步走進來，身上的武裝帶已經卸下，作訓服襯衫敞開了兩顆紐扣。
他將盛著熱薑湯的缸子擱在桌角，拉過旁邊的摺疊木椅，大馬金刀地坐下。
男人手裡拿著一塊油布，熟練地拆卸著配槍。
彈匣、套筒、復進簧，金屬零件在木桌上發出沉悶齊整的撞擊聲。
江連城低著頭擦拭槍管，視線卻不時落在身旁的女人身上。
葉芷蘭垂著脖頸，幾縷碎發散落在白皙小巧的耳廓邊，單薄的身子裹在墨藍色的工作服里，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鉛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喝了。」
江連城開口，嗓音乾澀低沉。
「等我畫完這道接縫線。」
葉芷蘭連頭都沒抬，筆尖沒有停下的意思：「霍先生那邊要的不僅是衣服，更是能壓住港島老派洋裁的工藝，我得把防縮水暗嵌做得更密一些。」
江連城手裡的動作停了。
他放下擦得鋥亮的套筒，長臂一伸，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把鉛筆從她指縫裡抽了出來。
「江連城你——」
驚呼聲還沒完全落定，男人寬厚的手掌已經攬住了她的軟腰，手臂猛地收力，順勢將她整個人從木椅上提了起來，穩穩抱進懷裡。
葉芷蘭身子懸空，下意識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跌坐在男人堅硬結實的大腿上。
作訓服布料摩擦出細微的聲響，男人胸膛傳來的滾燙熱意隔著單衣燙在她後背上。
「你瘋了？外頭走廊上還有查哨的哨兵！」
葉芷蘭臉上騰地熱了起來，扭動著身子想要掙紮下去。
「別亂動。」
江連城大手按住她的後頸，將她的小臉往自己頸窩裡按了按，修長的指尖穿過她烏黑柔軟的髮絲，帶著粗糙老繭的指腹輕輕磨蹭著她的耳垂。
男人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膛震顫，低啞的嗓音沉沉落進她耳中：
「葉芷蘭，聽好了。」
江連城偏過頭，滾燙的氣息噴在她發燙的臉頰上：「在商場上怎麼算帳、怎麼打那幫吸血鬼的臉，全由你說了算；但要是有人敢動刀動槍，哪怕是港島來的天王老子，老子也拿槍替你扛著。」
葉芷蘭原本緊繃的身子慢慢鬆弛下來。
她把額頭抵在男人堅硬的鎖骨處，鼻尖充斥著火藥和肥皂混合的氣息，前世那些在暗夜裡受盡折磨的冰冷記憶，在這一刻被這股熱意徹底驅散。
「連城，我不想一輩子躲在你身後。」
葉芷蘭抬起頭，手指撫過他作戰服領口的紅色領章：「顧家欠我娘的，我要堂堂正正拿回來。」
「隨你折騰。」
江連城低笑了一聲，薄唇在她飽滿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眼神堅定：「我做你的後盾。」
兩天後的清晨，平靜的海島上空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海防警報。
一艘掛著港島旗幟的豪華客輪破開晨霧，緩緩向著東海要塞的軍用碼頭靠攏。
要塞通訊處的值班員踩著自行車一路狂奔，把一封特急紅色火漆電報拍在江連城的辦公桌上。
電報是霍家祥的秘書發來的：
霍家祥突發急性心肌梗塞，在港島瑪麗醫院緊急搶救，無法赴約。
顧氏集團董事會緊急重組驗貨代表團，由集團特別執行董事親自帶隊，登島進行外貿成衣的終審檢驗！
汽笛聲嗚嗚作響，碼頭上捲起陣陣冷風。
客輪的跳板重重搭在水泥棧橋上。
十幾個身穿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健碩保鏢迅速在兩側排開，拉起隔離警戒帶，將碼頭上圍觀的軍嫂和漁民隔開數米。
皮鞋踏在木質跳板上的腳步聲清脆利落。
一個身著深灰色高定三件套西裝的年輕男人出現在艙門口。
男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神情帶著高高在上的矜貴與傲慢。
他身後跟著兩名頭髮花白、拎著專業量具的英資洋行首席質檢專家。
「顧天成顧少爺！」
陪同登島的省外貿局李幹事一路小跑，臉上掛著討好的笑意：「前面就是我們星辰服裝廠的生產基地，葉廠長已經在接待室——」
顧天成抬了抬戴著白手套的手掌，直接打斷了李幹事的話。
他拿出一方雪白的絲綢手帕掩了掩鼻尖，嫌惡地瞥了一眼碼頭邊晾曬的海帶和魚乾，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不用去接待室浪費時間。」
顧天成踩著昂貴的牛津皮鞋走下跳板，金絲眼鏡後的目光穿透晨霧，冷冷落在前方簡陋的鐵皮車間大門上。
「通知那個姓葉的女人，把三十萬港幣訂單的所有成衣樣品搬到曬場上來。」
男人隨手將手帕扔在保鏢托盤裡，語氣刻薄而冰冷：
「但凡有一根線頭不合洋行標準，今天這單合同不僅作廢，你們星辰廠，還要按照國際慣例賠償三倍違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