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盛京姓沈不姓葉!
沈曼麗胸口劇烈起伏。
她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衝進站台旁邊的公用電話亭。
木門被狠狠甩上。
沈曼麗抓起紅色的膠木聽筒,手指發狠地撥動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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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傳來盲音,響了三聲被人接起。
「餵。」
聽筒里傳來管家蒼老的聲音。
沈曼麗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大伯!我是曼麗!」
沈曼麗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泛白。
「江連城把那個海島小寡婦帶進盛京了!」
電話那頭頓了片刻,隨即換了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沈家老太爺沈懷仁的聲音透著沉重。
「人到哪兒了?」
「剛出火車站!」
沈曼麗聲音尖利。
「那個賤人拿了外貿部的通行證,當著幾十號人的面撕了藥監局的通告!」
「她揚言要在盛京百貨大樓立招牌!」
「這是踩著咱們沈家的臉面往上爬啊!」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重重磕在硬木桌上的悶響。
沈懷仁冷哼了一聲。
「部委批文又如何。」
老人語氣陰鷙。
「盛京的中醫與日化百貨圈子,姓沈不姓葉。」
「通知同仁堂和百貨大樓的各大藥坊掌柜。」
「誰敢給海島星辰廠供原料、騰櫃檯,就是斷沈家的交情!」
沈曼麗眼底泛起毒光。
「好!我這就去找王叔叔!」
沈懷仁打斷了她的話。
「先別急著露面。」
老人聲音發寒。
「明晚是藥業協會的秋季品鑑會。」
「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帶著她的爛泥去。」
「盛京這碗飯,沈家不點頭,她一顆米都別想吞下去!」
電話那頭咔噠一聲掛斷了。
沈曼麗握著聽筒,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快意。
……
吉普車穿過青灰色的長街。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積水,濺起一片泥星子。
江連城單手扶著方向盤。
車子拐進什剎海旁的一條寬巷子,在一座朱漆大門前穩穩停住。
門樓上的磚雕有些斑駁。
台階兩側立著兩隻圓滾滾的石鼓。
江連城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到了。」
葉芷蘭推開車門下來。
巷子裡很靜,隱約能聽見什剎海水面撲騰的雁鳴。
空氣里浮著北方深秋特有的泥土與落葉氣味。
江連城從軍大衣兜里掏出一串黃銅鑰匙。
大門上的銅鎖有些鏽蝕。
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圈,發出一聲發澀的脆響。
厚重的黑漆木門被緩緩推開。
一座齊整的二進四合院落入眼帘。
青磚灰瓦,抄手遊廊環繞著正房與廂房。
院子當中立著一棵老紅棗樹。
枝頭掛滿了密密匝匝的棗子,青中透出幾點淺紅。
雖然有些日子沒人住,台階上落了層厚厚的灰,但磚木結構極紮實。
老黑扛著兩口大木箱跨進門檻。
「好傢夥!」
老黑扯開嗓子贊了一聲。
「這院子比咱海島的營房敞亮多了!」
江連城把兩隻帆布行李包擱在迴廊下。
「李叔早年在盛京置辦的私產。」
江連城拍了拍門框上的灰塵。
「一直託故交照看著。」
「前幾天我給李叔掛長途,他特意讓人把地契和鑰匙送到了車站。」
安安邁著小短腿,在青石板地上跑了兩步。
小傢伙撿起一顆被風颳落的紅棗,捧到葉芷蘭手邊。
「娘,吃棗。」
葉芷蘭接過棗子,揉了揉兒子凍得發紅的小鼻頭。
她抬起眼,把整座院落打量了一遍。
格局方正,前院連著三間倒座房,穿過垂花門就是安靜的後進院落。
「前院臨街方便,正好設成星辰廠的盛京辦事處。」
葉芷蘭踩著石階往正房走。
「後院清靜,留著安胎,順帶改出一間無菌配方室。」
江連城聽得直點頭。
「聽你的。」
男人脫下呢料軍大衣,隨手搭在廊下的藤椅上。
他解開軍襯衣的袖扣,利落卷到肘彎。
露出小臂上結實緊繃的肌肉。
「老黑,把水井的軲轆搖起來。」
江連城挽起衣擺,拎起牆角的白鐵皮水桶。
「先把屋裡的炕和窗子抹出來,別凍著孩子。」
「得嘞!」
老黑應了一聲,大步奔向牆角的青石水井。
井繩在軲轆上飛快轉動,帶起嘩啦啦的水聲。
江連城端著一盆井水跨進正房。
抹布浸濕又擰乾,手腳麻利地擦拭著窗欞上的塵網。
灰塵在透進窗戶的斜陽里打轉。
葉芷蘭搬了把小竹椅坐在紅棗樹底下。
她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白開水,看著屋裡忙碌的高大身影。
男人彎著腰擦地磚,寬闊的後背把軍襯衣撐得鼓鼓囊囊。
汗水順著他剛毅的下巴尖滴在地磚上。
葉芷蘭嘴角翹起來,故意挑起眉毛。
「江大團長,這窗欞擦得可不乾淨。」
葉芷蘭伸手朝窗格上一指。
「角上還落著蛛網呢。」
「地磚縫裡也有泥。」
「晚上要是弄不乾淨,罰你沒肉吃。」
江連城手上的抹布停了停。
男人直起精壯的身子。
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薄汗,大步從屋裡邁了出來。
軍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江連城停在小竹椅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男人粗糙的大手伸過去,一把捏住她嬌嫩的臉頰。
掌心帶著粗繭,摩挲得她皮膚微微發燙。
「嫌我幹得不好?」
江連城低下頭,咬著牙低笑了一聲。
「罰我沒肉吃?」
熱氣全噴在葉芷蘭的耳廓上。
「晚上看我怎麼在床上身體力行伺候你。」
葉芷蘭耳根子騰地燒紅了。
她伸手從兜里抓出一把干紅棗,使勁往他胸口砸過去。
「老流氓,孩子還在呢!」
紅棗打在軍襯衣上,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江連城不僅沒躲,手臂順勢往前一探。
大掌托住她的後腰,把人整個提進了懷裡。
低頭在她泛紅的唇瓣上,狠狠偷了個響亮的香吻。
水聲格外清晰。
院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發緊的乾咳。
「咳!咳咳!」
老黑抱著一捆剛劈好的柴火站在月亮門下。
漢子黑膛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趕緊轉過身,背對著小兩口,嗓門瓮聲瓮氣。
「那個……灶膛里的火升起來了!」
「我再去挑兩擔水!」
說完,老黑撒開大步就往院子外頭跑。
葉芷蘭羞得直掐江連城後腰的軟肉。
江連城悶哼了一聲,卻笑得胸腔發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