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智取受傷野豬


  「嫂子,你別抱太大指望!他連個兔子都不會套……」

  屋內王林晚跟林秀蓮念叨,「搞不好走半道,就把獵槍找地方換酒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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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秀蓮懷裡摟著剛剛熟睡的丫丫,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既盼著王崢嶸真能帶回吃食,又怕再一次失望。

  「再等等,他發過誓。」

  林秀蓮低聲說了一句,「再信他最後一回……」

  而屋外,凜冽北風卷著碎雪,刮在臉上和刀割一樣。

  王崢嶸還沒完全緩過來,走沒多遠,渾身就往外冒虛汗。

  他剛踏出院門沒多遠,路口幾個村民見他扛著獵槍,不禁多看了幾眼。

  「喲,他還真把他爹那老獵槍背出來,這是要進山打獵?」

  「別逗了,他是什麼貨色咱們還不清楚?」

  「從前除了賭錢喝酒,啥本事沒有,打獵?」

  「怕是進山轉一圈,轉頭就把獵槍找地方換酒喝咯。」

  「就是,山里多兇險,他爹、他大哥全都折在山裡!」

  「就他這身子骨,別獵物沒打到,反倒把自己再交代在山林裡頭。」

  換做前世,王崢嶸或早就惱羞成怒罵回去了。

  可此刻,他只是把舊棉襖領口使勁攏緊,繼續朝前奏,大黃跟在腳邊。

  這狗瘦得肋骨根根凸顯,可精神頭半點不差。

  它鼻子貼住積雪,一路不停嗅著地面。

  王崢嶸清楚的記得,前世的今天。

  周三皮帶走林秀蓮之後,心裡得意,和一伙人準備去喝酒慶祝。

  走到這一帶山腳樹林,就撞見一頭受傷的野豬,等於白撿了一頭豬。

  如今自己重生了,一切都變了,他應該不會有心思呼朋喚友的去喝酒了。

  那隻受傷野豬,很大概率還躲在山腳某處苟著。

  可前世他只是事後,聽村里人閒聊過幾嘴。

  具體在哪一片林子,他完全吃不准,完全只能靠運氣。

  若是能撞上,一頭野豬足夠全家熬過荒年。

  還能餘下不少肉,可以拿去換粗糧。

  若是撞不上,那就老老實實打點兔子、山雞,絕不去硬拼危險野獸。

  王崢嶸帶著大黃順著林邊慢慢遊走,目光掃過每一處樹叢、土坑。

  只驚飛幾隻雪雀,連半隻野兔都沒見著。

  荒年山里獵物本就稀少,大半野獸都躲進更深的山林禦寒。

  就在他打算就此作罷,轉道尋幾隻小型獵物時。

  走在前頭探路的大黃,猛地頓住腳步。

  它脊背的毛全部炸開,發出低沉的警告。

  一股濃重的腥臊臭味,順著風雪飄進王崢嶸鼻腔。

  王崢嶸一把攥緊背上獵槍,緩緩上前兩步,才看清裡面的情況。

  一頭大野豬半臥在凹地裡面,身體側面一道很深的傷口,皮肉外翻。

  黑紅色的血把身下積雪浸成暗色,應該是之前和別的猛獸搏鬥受的傷。

  可就算身負重傷,這頭野豬依舊體格壯實。

  粗壯的獠牙從嘴部翹出來,一雙小眼睛布滿凶光。

  聽見動靜,掙扎著撐起沉重身子,粗重的哼哧聲不斷響起。

  果然有這隻野豬!

  王崢嶸驚喜的同時,後背瞬間冒出來一層冷汗。

  他記得,前世周三皮一夥好幾條壯漢。

  拿著石塊棍棒輪番消耗,才堪堪把這頭野豬打死。

  現在就只有他一個大病未愈的人,再加一條餓到皮包骨頭的老狗。

  真要是硬碰硬,稍有不慎就要把命丟在這裡。

  但此時眼前的野豬,在他眼裡就是是一堆肉。

  他都死過三回的人了,放棄是不可能的!

  王崢嶸壓下心裡慌亂,按住大黃的腦袋,不讓這忠犬貿然衝上去送命。

  他也不敢直接扣動扳機,怕一旦打空,只會徹底激怒這頭凶獸。

  他掃視周遭環境,旁邊有棵松樹,橫斜伸出來一根粗壯的老樹枝。

  王崢嶸壓低聲音,「大黃,引它過來!」

  大黃似乎懂了意圖,壓低身子,繞到側面,對著野豬一陣狂吠,故意挑釁。

  重傷的野豬本就處在暴怒邊緣,被它一激,猛地蹬地,悶吼一聲直衝出來。

  傷口拉扯,每跑一步都有鮮血往下滴,可衝過來的勢頭依舊勢不可擋。

  大黃不戀戰,打個轉身就往松樹跑。

  野豬紅著眼,只顧死死追趕。

  王崢嶸瞅準時機,攥著手裡捆獵物用的粗麻繩。

  踩著樹根借力一躍,整個人攀到那根橫伸的粗樹枝上。

  幾乎同一時刻,野豬悶著頭衝到樹下。

  大黃靈巧一個急轉,側身躲到一棵大樹幹後面。

  野豬撲了個空,巨大腦袋狠狠撞在樹幹上,震得積雪簌簌往下掉。

  它更加狂暴,圍著樹根轉圈,獠牙不停啃刮樹皮,發出刺耳的聲響。

  王崢嶸趴在樹枝上,手裡飛快解開麻繩,借著高度,嘗試套住野豬脖頸。

  可野豬不停來回衝撞扭動,連續扔了兩次,繩套全都落空。

  野豬越發狂躁,樹枝被撞得不停晃動,隨時有斷裂的風險。

  大黃瞅准空隙,從後方撲上去,一口咬在野豬後腿傷口處。

  劇痛傳來,野豬吃痛大吼,猛然回身,粗壯頭顱狠狠一甩。

  大黃體型瘦小,直接被甩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發出一聲痛叫。

  王崢嶸心臟猛地一揪。

  大黃掙扎著爬起來,居然沒逃跑,依舊死死糾纏。

  它不停來回遊走,吸引野豬的注意力,給王崢嶸爭取機會。

  就是這一刻!

  野豬被大黃牽制,脖頸短暫暴露出來。

  王崢嶸屏住呼吸,第三次甩出繩套。

  麻繩在空中劃開弧線,穩穩落下,正好箍住野豬的脖子!

  「成了!」

  王崢嶸雙手死死拽住麻繩兩頭,把繩子牢牢纏在上方粗樹枝上。

  野豬察覺到脖子被鎖,瘋狂蹬踏、掙扎,粗壯身子拼命往後掙。

  樹枝被拉扯得咯吱作響,隨時可能崩斷。

  麻繩勒進野豬皮肉,血水順著繩股往外滲。

  光靠繩套勒,短時間弄不死這頭凶獸。

  王崢嶸一隻手攥住麻繩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牛角獵刀。

  他瞅准野豬掙扎換氣、頭顱抬起來的瞬間,咬緊牙關。

  借著從上往下的力道,雙手握緊獵刀,狠狠扎進野豬脖頸大動脈。

  滾燙熱血噴涌而出,濺落在雪地之上。

  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嚎,四肢瘋狂刨雪,拽得樹枝大幅度搖晃。

  王崢嶸險些直接被拽下去,胳膊被麻繩勒得火辣辣疼,只能咬緊牙關死扛。

  足足耗了許久,野豬掙扎的幅度才慢慢變小,粗重的哼哧聲一點點微弱下去。

  龐大的身軀重重栽倒,砸起一大片積雪,再也不動。

  王崢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力氣幾乎被抽空。

  他緩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從樹上滑落到地面。

  大黃跑過來,湊到他腳邊低聲嗚咽。

  王崢嶸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的腦袋,心口一陣後怕。

  這頭野豬個頭龐大,就算帶著傷,依舊差點把他和大黃交代在這裡。

  有這一頭野豬,家裡饑荒難關直接就能渡過去。

  他不敢多做停留,剛才這麼大的動靜,難保不會被外人撞見。

  他拿出獵刀簡單處理傷口放血,又用麻繩費力捆牢野豬四肢。

  就在他收拾妥當,準備想辦法拖拽獵物時。

  大黃渾身毛髮驟然豎起,朝著樹林一側發出一陣低沉兇狠的咆哮。

  王崢嶸瞬間握緊手裡獵刀,目光順著大黃緊盯的方向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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