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夢娶四女成渣男
王崢嶸從劉長貴家出來，夜風一吹，酒勁上了頭，腦子卻比方才更清醒了。
他沿著村道往學校那邊走，劉長貴那番話翻來覆去在耳朵邊打轉。
「你越堵，人家越覺得裡頭有事」
「你嫂子這樣的女人，你推給外村一個不認不識的漢子，你夜裡睡得著？」
王崢嶸不是傻子。
劉長貴今晚這頓酒，明面上是謝衛東進廠的事。
可話里話外那股勁兒，分明是想撮合自己和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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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鳳把林秀蓮拉進裡屋說悄悄話，出來時嫂子臉漲得通紅，連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趙金鳳說的，八成也是同一樁事。
想到這兒，王崢嶸腳步慢了下來。
這往後可怎麼處？
一個院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
嫂子要是心裡存了這事，自己再跟沒事人似的，那不成裝傻充愣了嗎？
可要是把話說開，又怎麼說？
說「嫂子你別多想，我沒那意思」？
那不成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了嗎？
他越琢磨越煩，拿手搓了把臉，低聲罵了句，「這都特麼什麼事。」
走到學校院牆外頭，他下意識停了腳。
教室里還亮著燈，林秀蓮比他先回來。
正坐在縫紉機前，手上沒活，就那麼干坐著，側臉被油燈映著，一動不動。
王崢嶸站在院牆外頭，愣是沒敢往裡邁。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林秀蓮了。
以前叫一聲「嫂子」，坦坦蕩蕩，該說說該笑笑。
現在呢？
叫「嫂子」吧，顯得刻意。
不叫吧，又顯得心虛。
進這個門，先邁左腳還是右腳都覺著彆扭。
他靠在院牆外頭那棵老榆樹底下，點了根煙。
腦子裡翻來翻去，蘇小曼、吳蕾、阿古娜，現在又添了個林秀蓮。
四個女人，四條線，全纏在一塊兒了。
蘇小曼，縣供銷社的，人爽利，家世好。
她爹是政法委書記，她哥是工業局局長。
吳蕾，村里教書的，知書達理，脾氣穩當，跟自己知根知底。
阿古娜，赫卓部的獵手姑娘，野性大方，篝火那晚的事到現在還沒掰扯清楚。
林秀蓮，自家嫂子，守寡這些年撐起這個家，拿女人的聲譽救活自己。
王崢嶸狠狠吸了口煙，吐出一團白霧。
說實話，他一點兒都沒覺得高興。
前世自己是個什麼貨色？
吃喝嫖賭，敗光家業，連親侄女看見自己都跟看見鬼似的。
那時候別說女人了，村里狗見了自己都繞著走。
如今重活一回，倒好，一下子冒出四個女人來。
好像全天下女人都上趕著嫁他王崢嶸似的。
煩。
真煩。
可再煩，有件事他心裡門兒清，婚必須結。
大哥走得早，只留下丫丫一個閨女。
自己要是再不結婚，老王家這條根就斷了。
將來到了地下，拿什麼臉去見爹娘？
拿什麼臉去見大哥？
大哥把嫂子跟丫丫託付給自己，自己總不能連個後都不給老王家留。
想到這兒，王崢嶸嘆了口氣。
本來他已經琢磨得差不多了。
蘇小曼家世太好，自己就一個鄉下獵戶。
真娶了縣裡大小姐回來，日子過不到一塊兒去。
吳蕾從小在村里長大，知根知底，脾氣秉性都看得見，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阿古娜那頭還沒掰扯清楚，嫂子這頭又被劉長貴和趙金鳳捅破了窗戶紙。
四選一。
王崢嶸拿煙屁股在樹皮上摁滅，又嘆了口氣。
王崢嶸啊王崢嶸，你前世光棍一條，連姑娘的手都沒正經牽過。
這一世倒好，惹了一身桃花債。
正嘀咕著，教室里燈影一晃。
林秀蓮站起身來，把縫紉機上的線軸收進笸籮，吹了燈，回了自己屋。
王崢嶸又在樹底下站了片刻，等堂屋徹底沒了動靜。
他才推開院門，輕手輕腳進了自己屋。
他怕的就是跟林秀蓮照面，兩個人都不自在。
關上門，往炕上一躺，王崢嶸四下打量了一圈。
這雖然是學校教室，臨時改的住處。
但卻比之前那間土坯老宅，強了不止十倍。
這日子，放半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可一想到女人那攤子事，王崢嶸又煩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他閉著眼嘟囔了一句，「不想了。房子蓋起來再說，作坊穩住了再說。」
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在被窩裡悶悶笑了一聲，翻了個身，到底是不再去想了。
畢竟今晚也喝了不少酒，王崢嶸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間亮堂堂的大屋子裡。
這屋子沒土牆，沒房梁，地上鋪著光溜溜的東西，踩上去冰涼滑溜。
四面牆上掛著明晃晃的燈，不冒煙，也沒火苗，把整間屋子照得跟白天一樣。
面前站著四個女人。
林秀蓮穿一身白紗，料子薄得透亮，蓬蓬的大裙擺拖到地上，頭上扣著頂銀閃閃的冠子。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朝他抿著嘴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身衣裳他沒見過，可穿在她身上，好看得挪不開眼。
吳蕾站在旁邊，穿的是淺粉色的，肩頭綴了一圈小花，頭髮盤起來，插著兩根細簪。
她沖他輕輕點了下頭，耳朵尖紅紅的，手指頭絞著裙邊。
蘇小曼的裙子是酒紅的，沒裙撐，布料貼著身子往下淌，利利索索。
她抱著胳膊，下巴一抬，沖他揚了揚眉。
阿古娜最扎眼，一身墨綠長裙，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花。
烏黑的長髮編成辮子盤在頭頂，綴著獸骨和彩珠。
她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四個人站成一排，齊刷刷看著他。
王崢嶸搓了搓手，喉嚨里笑出一聲。
好傢夥，四個。
前世打光棍打到死，這一世一下來四個。
還糾結什麼？
都娶了不就完了。
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四個人同時動了。
林秀蓮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左臉上，「王崢嶸，我可是你嫂子！」
吳蕾跟著上來，右手一掄，啪地抽在他右臉上，「你太貪心了，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娶？」
蘇小曼則拿手指頭戳了戳他胸口，「你一下娶四個，把我蘇小曼當什麼人了？」
阿古娜最後一個上來，抬腿一腳踹在他小腿迎面骨上，「娶四個，想得美！」
四個人齊聲罵了句「渣男」，聲音整整齊齊，跟排練過一樣。
王崢嶸抱猛地睜開眼，渾身出了一層薄汗，衣裳黏在背上。
他搓了把臉，低聲罵了句，「娘的，做個夢都不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