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送劉衛東進廠
王崢嶸這時聽到，屋外灶房有響動。
鍋蓋磕鍋沿，鐵勺碰粗瓷碗，一下一下的。
他推門出去，林秀蓮正蹲在灶膛前添柴，聽見腳步聲，肩膀繃了一下，卻沒回頭。
王崢嶸撓了撓頭，「嫂子。」
「嗯，昨晚喝了不少酒吧？」
林秀蓮拿火鉗撥了撥柴，依然沒敢看王崢嶸，「給你煮了碗肉湯，在案板上，還有餅，你自己摘了泡肉湯吃……」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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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崢嶸走過去拿了張餅，掰開，扔到肉湯里。
林秀蓮站起來往鍋里添了瓢水，兩人隔著一張案板，誰也沒看誰。
灶膛里松柴燒得噼啪響，火光照著她耳根，紅的。
王崢嶸感覺尷尬，狼吞虎咽地吃完後，站起身，「嫂子，我今天要去縣裡，中午不回來，可能要晚上才回來！」
「哦，好的！」
林秀蓮立刻回了一句，「在縣裡，自己多注意，按時吃飯！」
王崢嶸應了一聲後，便匆匆出了門，剛出門，就長舒一口氣。
暗道這叫什麼事，劉長貴兩口子什麼意思，好端端的撮合自己和嫂子做什麼？
想著還是去了劉家門外，卻見劉家也已經亮了燈。
顯然是劉長貴兩口子怕耽誤事，早早就喊劉衛東起來了。
王崢嶸清了清喉嚨，朝著屋內喊了一聲，「衛東！」
隨即大門打開，趙金鳳站在屋內喊，「崢嶸啊，快進來，我做了早飯！」
王崢嶸連忙說道，「不用了，嬸子，我在家吃過了，衛東好了沒？」
劉長貴這時也走到門口，和王崢嶸打了聲招呼，隨即呵斥道，「快點，崢嶸等你呢！」
劉衛東這時匆匆從屋裡走了出來，劉長貴和趙金鳳兩口子連忙又吩咐了他幾聲。
最後劉長貴又朝王崢嶸道，「崢嶸啊，衛東這孩子靦腆，不太會說話……」
趙金鳳卻說道，「用得著你吩咐？崢嶸肯定會幫衛東的！」
王崢嶸笑著一聳肩，「放心吧，叔，嬸子，有我呢！」
劉長貴這才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那就好。
王崢嶸隨即叫上劉衛東，讓他坐在自己後面。
劉衛東側坐在后座，兩手不知道往哪擱，最後揪住了后座鐵架子。
王崢嶸蹬了兩腳，吩咐道，「到了廠里，少說話，馬科長問啥答啥，別逞能。」
劉衛東點頭，「哎，我知道的，崢嶸哥，我絕對不給你丟人！」
王崢嶸沒回頭，腳底下蹬得快了兩圈。
一路上兩人也沒說什麼話，劉衛東本來性子就悶。
偶爾王崢嶸問一句，他就答一句。
騎到縣裡時，太陽剛剛升上來。
等王崢嶸將車子騎到染布廠時，氣溫已經回升了不少。
染布廠門房認得他，抬手放行。
馬志偉在辦公室里，桌上攤著一摞染樣，鄭師傅也在。
王崢嶸剛進門，就笑著說了一聲，「馬科長，早啊，人我給你領來了！」
馬志偉抬頭見王崢嶸領著人進來，先看劉衛東，「就是他？」
劉衛東見馬志偉看過來，頓時有些緊張，但還是站著沒動。
「是的，馬科長，就是他，我村裡的兄弟，叫劉衛東……」
王崢嶸點頭道，「他人實在，肯學，您讓鄭師傅帶兩天看看，不行我領回去。」
鄭師傅放下鉛筆，饒有興趣圍著劉衛東轉了一圈。
劉衛東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額頭都要冒汗了。
「嗯，還行……手上有勁，搬布匹扛染料袋子沒問題。」
鄭師傅突然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把，「就是這手，摸過機器沒？」
劉衛東搖頭，「沒有！」
鄭師傅卻說道，「沒摸過不怕，別瞎摸，我讓你摸你再摸。」
劉衛東點頭，嗓子裡擠出一句，「鄭師傅，我學東西快。」
「學東西快的人我見多了，干兩天就嫌累跑得更多。」
鄭師傅把鉛筆往桌上一擱，「先跟倉庫扛三天布，扛完再說上機的事。」
「行，那就留下試試吧！」
馬志偉朝王崢嶸抬了抬下巴，「我醜話可說在前頭，先試著干幾天，要是不行的話……」
「馬科長放心，要是人不行，你儘管讓他回去！」
王崢嶸笑著朝馬志偉點了點頭，又朝鄭師傅道，「有什麼活，儘管使喚他，我這弟弟沒什麼太大優點，最大的優點就是老實本分，聽話好使！」
鄭師傅也是一點頭，「成，那就試幾天！」
王崢嶸這才拍了拍劉衛東後腦勺，「衛東，好好干。」
劉衛東眼圈有點紅，嘴抿著，沒說話，朝馬志偉和鄭師傅各鞠了個躬。
腰彎得深，腦袋差點磕著桌角。
鄭師傅隨即就領著劉衛東走了。
馬志偉這時起身道，「走，跟我去染樣間看看去……」
王崢嶸點了點頭，跟著馬志偉去了染樣間。
染樣間牆上，掛了一排新染的布。
碎花的，波浪紋的，魚鱗紋的，顏色鮮亮，在灰撲撲的車間裡扎眼。
全都是按著王林晚畫的圖紙上的圖文染的。
「頭一批染了五十匹……」
馬科長滿臉笑意地說，「只能先給你二十匹……不夠再說！」
「行，幫我送去長河村村委會！」
王崢嶸點了點頭，「到那邊，會有人結帳！」
馬科長立刻笑著道，「行，對了，還有你妹妹的圖紙，最好再多弄點出來！」
王崢嶸點頭，「成，回村後，我跟她說！」
又和馬科長閒聊了幾句後，王崢嶸才離開了染布廠。
看著離中午還早，王崢嶸想去找金牙他們看看，他們收皮毛收得怎麼樣了。
王崢嶸剛拐去供銷社那條路，就看到胡紅星正站供銷社門口。
胡紅星看到王崢嶸，臉色頓時一喜，立刻迎了上來，「小王同志？走，跟我去我辦公室坐坐？」
王崢嶸停下車，用腳撐著地，「胡主任，不用了，有事就在這說！」
「孫志高調倉庫了，以後收購組老錢接手。」
胡紅星連忙朝王崢嶸，「往後你的貨，我們也按百貨大樓的價走，一分不壓。」
王崢嶸盯著胡紅星看了好一會，這才說道，「村里現在就十台縫紉機，二十個女工輪班倒，貨跟不上，供銷社只能等我們製衣坊擴招後再說！」
胡紅星面色一變，連忙道，「那怎麼行，哪怕分三分之一……不，五分之一給我們都行啊！」
王崢嶸則朝胡紅星道，「那沒辦法，我和百貨大樓談好的，人不能沒誠信，今天我能把百貨大樓的份額給你們，那明天我就能把你們供銷社的份額再給別人……」
胡紅星聞言一愣，雖然有些不甘心，但又覺得王崢嶸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王崢嶸見胡紅星沒吭聲，立刻又補充了一句，「胡主任，這事怪不得我，我當時有貨，可是第一時間來的供銷社，是你們那位孫組長讓我帶著我的貨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