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怎麼連她爹也著了魔似的
胡紅星一聽這話，恨不得立刻撕爛孫志高的嘴。
這個坑貨，得罪誰不好，得罪了這麼一位主？
「行，那就等擴招！要是擴招了，一定要給我們供銷社份額！」
他想著深吸一口氣，隨即朝王崢嶸道，「我可以跟你們村里簽合同，走正規程序，預定你們擴招後的貨……」
「成，你擰一個合同！」
王崢嶸猶豫了一下，點頭道，「等我下次來，看看，沒問題的話，我就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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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紅星立刻笑道，「行！我來準備，等你來！」
王崢嶸點了點頭，眼睛往大堂櫃檯那邊掃了一圈。
賣布的櫃檯後頭，站著個面生的年輕姑娘。
收款的、賣五金雜貨的，幾個櫃檯都有人，就自行車櫃檯後面空著。
「找小曼？她今兒請假了！」
胡紅星順著王崢嶸的目光看過去，咧了咧嘴，「家裡有事，一早就打過電話來了。」
王崢嶸心下一動，蘇小曼請假？
家裡有事？
難道是中午蘇振邦在家裡請自己吃飯的事？這三件事湊一塊兒，他心裡有了數。
王崢嶸把棉襖領子攏了攏，「沒，我隨便瞅瞅。」
就在這時，供銷社大門的門帘子被掀開。
孫志高從門後鑽出來，抬頭看見王崢嶸和胡紅星站在門口的路邊。
他頓時臉色一變，狠狠地瞪了王崢嶸一眼。
都是這小子，害得自己被發配到了倉庫去。
王崢嶸剛準備騎車離開，正好看到孫志高。
他正好也不待見這小子，朝胡紅星一點頭，「胡主任，今天就這樣，我先走了。」
「哎，這都快晌午了，吃了飯再走唄？」
胡紅星一把拉住王崢嶸胳膊，「街上新開了個餃子館，我請你。」
王崢嶸把胳膊抽出來，「不了。」
說話間眼角餘光掃到孫志高正豎著耳朵往這邊瞅，他心下頓時一動。
「下次吧，下次我請胡主任！」
王崢嶸連忙大聲朝胡紅星道，「今天中午蘇書記家裡請吃飯，蘇書記讓務必過去，推不了。」
胡紅星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哦，小曼請假說家裡有事，感情事家裡要請你吃飯？那行，那咱改天，改天我單獨請你。」
王崢嶸點了下頭，跨上二八大槓，腳下一蹬，車軲轆碾著薄雪往東去了。
孫志高站在門裡頭，牙齒咬得發癢。
蘇書記家裡請吃飯？
這小子憑什麼？
這蘇家人都怎麼了？
蘇小曼年輕不諳世事就算了。
怎麼連她爹蘇振邦，也和著了魔似的。
一個個都把王崢嶸這個鄉巴佬當成寶了？
胡紅星回頭，正撞上孫志高那個眼神，臉上的客氣收了個乾淨。
胡紅星兩步走回來，擋在孫志高前頭。「看什麼呢？」
孫志高這才回過神來，「沒，沒什麼。」
「我警告你，王崢嶸剛鬆口，製衣坊擴了招就給供銷社供貨。」
胡紅星拿食指戳了戳他胸口，「你要是再把這事攪黃了，他不給貨。到時候別說倉庫，供銷社的大門你都進不來。」
孫志高嗓子眼發緊，咽了口唾沫，牙縫裡擠出一句，「知道了。」
胡紅星盯著他看了兩秒，一甩袖子走了。
孫志高扭頭往門外瞅了一眼，街口早沒了那輛二八大槓的影子。
王崢嶸蹬出去兩條街，拐進城西那條巷子，鐵皮門還是虛掩著。
他抬腳踢了兩下門板，咣當咣當。
這回開門快，唐金虎探出腦袋，臉上先是一愣，跟著往兩邊咧開，「王哥來了！」
他隨即扭頭朝院裡喊了一嗓子，「金牙！瓜皮！王哥到了！」
呂進發從屋裡躥出來，「王哥，這麼早？吃了沒？我讓瓜皮去買倆燒餅。」
王崢嶸推開半扇門往裡走，「吃了。」
院子裡石桌上鋪著塊油布，上頭碼著皮毛。
狼皮卷了七八卷，兔皮拿麻繩捆成四捆，旁邊還撂著三張狐皮。
毛色不算頂好，勝在完整。
牆角還堆著一小摞雜皮，獾皮狗皮都有。
王崢嶸蹲下來，把狼皮一卷一卷抖開看。
毛面朝上，從脖子摸到尾巴根，手指頭插進絨毛里撥了撥。
又翻過來看皮板，拿指甲在邊角颳了兩下。
「這批比上回強。」
王崢嶸把手裡那捲狼皮往石桌上一擱，「不過這幾張皮板發硬，鞣的時候沒揉透。」
他挑出三張擱在一邊。
「王哥好眼力，那幾張是底下人收來的！」
呂進發湊過來看，臉上賠著笑，「我瞅著差點意思，本想單獨擱著，一忙就混進去了。」
「混進去沒事，錢上見。」
王崢嶸直起腰，從兜里摸出煙盒，抽了三根散了一圈。
呂進發掏出火柴先給他點，這才自己點上一根，賠笑道，「是，是！」
「上等的，按供銷社價加半成。」
王崢嶸吐了口煙，拿手指頭點了點石桌上的皮子，「中等的，不加價，原價走。這三張皮板硬的，減兩成。你算算，攏共多少。」
呂進發蹲下去扒拉算盤，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頭飛，嘴裡念念有詞。
于洋從屋裡搬了條板凳出來，拿袖子擦了擦凳面，擱在王崢嶸身後。
「狼皮上等七張，一張十二塊五，加半成十三塊一，七張九十一塊七。」
呂進發拿鉛筆頭在煙盒紙上劃拉，「兔皮四捆，一捆三十張，一張八毛，加半成八毛四，一百二十張一百塊零八毛。狐皮三張，中等的，一張十五，四十五。雜皮十二張，一張三塊，三十六。減兩成的那三張，從裡頭扣七塊五。」
他算完抬頭，「攏共二百六十五塊九。」
王崢嶸抽了口煙，沒接話，眼睛盯著石桌上的皮子看了幾秒。
「那三張皮板硬的，扣七塊五少了。」
他把煙從嘴裡拔出來，彈了彈灰，「皮板硬，裁的時候費料，一張少說折我半尺皮子。三張扣十塊，剩下的二百六十三塊四，給你湊個整，二百六十三。」
呂進發嘴角抽了抽，抬頭看了眼唐金虎。
唐金虎蹲在牆根底下，悶頭抽菸，沒吭聲。
「成，王哥說了算。」
呂進發把煙盒紙往石桌上一拍，「二百六十三，現錢。」
王崢嶸從棉襖內兜里摸出錢，點了二百六十三塊擱在石桌上。
呂進發一張一張數，數完捲起來塞進皮夾克內兜，還拿手在外頭按了按。
把錢揣好後，他湊近半步，嗓子壓下來，「王哥，還有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