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王哥，你這腦子咋長的？
王崢嶸叼著煙沒動，拿眼斜他，「啥事？」
呂進發搓了搓手，回頭看了唐金虎和于洋一眼。
那倆一個蹲牆根，一個靠門框，都直勾勾盯著這邊，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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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我們仨商量了兩天。」
呂進發把煙從嘴裡拔出來，捻滅在石桌上，「想跟著你干。」
「跟著我干？」
王崢嶸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彈了彈灰，「你們仨現在不就在給我收皮子？」
「那不一樣。收皮子是一錘子買賣，你給錢我交貨，兩清。」
呂進發搖頭，「我們說的是正經跟著你干，你指哪兒我們打哪兒。」
王崢嶸沒接話，抽了口煙。
「王哥，我跟你說句實話。我們仨這兩天商量的時候，也琢磨了……」
呂進發見他沒吭聲，索性把話挑明了，「你上回一個人打我們仨，打完還按市價給錢，這事擱別人身上干不出來。可光憑這一件事，我們也不能就把身家押上去。所以我們定了條規矩。」
王崢嶸眉頭一皺，「哦？什麼規矩？」
「看你這回給錢爽快不爽快。」
呂進發說得坦坦蕩蕩，「你要是痛痛快快把二百六十三給了，不拖不欠不壓價，我們仨就死心塌地跟著你干。你要是磨磨唧唧，或者找由頭扣錢，那說明你跟以前那些老大沒兩樣，我們仨今晚就把院子清了，這行不幹了，回鄉下種地去。」
「王哥，金牙說的是實話。」
唐金虎從牆根站起來，悶聲道，「我們仨在這片混了這些年，跟過三個老大，沒一個成氣候的。你不一樣。但光我們覺得你不一樣沒用，得看事上見真章。」
于洋也湊上來，「王哥，你剛才結錢的時候，二百六十三，說給就給，沒打一個磕巴。我們仨在牆根底下看著呢，心裡就有數了。」
王崢嶸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回呂進發臉上，「你們仨倒是實在，把話擺桌面上說。」
「幹這行的，不實在早讓人坑死了。」呂進發嘿嘿一笑。
「行。既然你們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給你們交個底。」
王崢嶸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踩滅，「跟著我干，第一，來路不正的貨全斷了。第二，聽招呼守規矩。第三，幹得好有肉吃，干不好或者背著我搞小動作……」
「王哥你放心！」
呂進發把胸脯拍得啪啪響，「我們仨要是存了二心，不用你動手，我們自己捲鋪蓋滾蛋。」
「那就這麼定了。」王崢嶸一點頭。
呂進發轉身朝唐金虎和于洋一揮手，「聽見沒？從今天起，咱仨就跟王哥幹了！」
他隨即回頭，語氣斬釘截鐵，「往後這院子裡，別的廢舊都不收了，專心收皮毛。王哥要多少皮子，咱就收多少。」
王崢嶸抬手止住他，「等等。」
呂進發一愣，「王哥，咋了？」
「你們仨一共三個人，全扎在皮毛上，浪費了。」
王崢嶸崢色的看著三人，「縣城這塊，你們收了這些年廢舊，路子都是現成的。我的意思是……皮毛歸皮毛，廢舊歸廢舊，兩頭都別扔。呂進發管皮毛，唐金虎管驗貨，于洋管廢舊。三個人各管一攤，誰也別閒著。」
「王哥，你的意思是，廢舊繼續收？」
呂進發眼睛動了一下，「王哥，這收廢舊，也掙不到幾個錢的！」
「怎麼掙不到錢？不光繼續收，還得往大了做。」
王崢嶸拿樹枝往地上一戳，「縣城這點廢舊，能有多少？你們往周邊大城市跑……市里、省城，那邊建設得快，工廠多，淘汰的好東西也多。舊機器、舊零件、舊家具、舊書舊報，什麼值錢收什麼，收回來在縣城賣。」
呂進發蹲在地上，拿手搓了搓下巴，「往大城市跑？」
「還有。大城市收來的好東西，就在縣城賣。」
王崢嶸繼續道，「縣城收到的東西，你們再往周邊鄉鎮跑，一層層往下鋪！這叫降維出售。大城市淘汰的東西，到小縣城就是稀罕貨，小縣城淘汰的東西，在鄉鎮也是寶貝……你們把路子摸熟了，兩頭跑，一頭收一頭賣，掙的是差價。」
「王哥，你這腦子咋長的？」
于洋一拍大腿，「我們在這行幹了這些年，光知道在縣城倒騰，從來沒想過往外跑。」
「那是因為你們以前只想著掙快錢，沒想著做成買賣。」
王崢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掙了錢按比例分，虧了算我的。」
呂進發深吸一口氣，回頭朝唐金虎和于洋看了一眼。
仨人眼睛裡都透著一股子亮光。
「王哥，我呂進發服了。」
呂進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以前覺得自己挺能耐，今天才知道什麼叫能耐。啥也不說了，中午這頓我請。」
王崢嶸一擺手，「今天不行。」
呂進發眉頭一動，「咋了？？」
王崢嶸實話實說，「中午蘇書記家裡請吃飯，都約好了，推不掉。」
仨人齊齊一愣。
于洋嘴快，「哪個蘇書記？」
王崢嶸「隨口」說道，「縣政法委蘇振邦蘇書記。」
呂進發嘴巴張著，唐金虎剛摸出來的煙忘了點，于洋手裡攥著的瓜子掉了一地。
呂進發嗓子有點干，「王哥，你……你還認識政法委的書記？」
「之前機緣巧合認識的。」
王崢嶸說得輕描淡寫，「人家請了幾回，實在推不過了。」
呂進發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朝唐金虎和于洋道，「聽見沒？蘇書記請王哥吃飯。咱這趟跟對人了。」
于洋笑著道，「王哥，那你趕緊去，別耽誤了正事。」
「不急，我這背著皮子去蘇書記家不合適。」
王崢嶸把石桌上那捆皮毛拎起來，「你們找個人幫我送到長河村村委去，讓他們簽收。」
「金虎，你跑一趟。」
呂進發立刻回頭朝唐金虎一揮手，「騎我的車，把王哥這捆皮子送到長河村。」
唐金虎把煙往耳朵上一夾，接過皮毛往肩上一扛，「王哥放心，保准送到。」
「路上別耽擱。」
王崢嶸又囑咐了一句，「到了村委找不著人，就找東屋製衣坊的林秀蓮，她是我嫂子。」
「記住了。」
唐金虎點頭答應，「行，我吃過午飯就送！」
王崢嶸朝點了下頭，「你們先自己想像，下次我來，你們跟我說說你們的想法！」
「成，王哥你忙你的。」
呂進發一直把他送到巷口。
等王崢嶸騎遠了，才回頭朝兩人咧嘴一笑，「咱仨這回算是搭上正經船了。」
于洋和唐金虎都不住地點頭，「是，是，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