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縣裡提成個典範
王崢嶸騎出去兩條街，拐進蘇振邦家那條巷子時，心裡還在盤算。
金牙這仨人，用好了是把好刀。
皮毛貨源穩住了，打聽消息也有人了，廢舊買賣做起來又是一條進項。
而且他們去大城市跑，眼界開了，往後能辦的事更多。
關鍵是把規矩立死，別讓他們走回老路。
最重要的一點，他知道未來幾年的經濟會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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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的淘汰物會越來越多，而這正是小城市的機會。
王崢嶸想著，突然想起自己這事頭一回去蘇書記家裡做客，空著手上門不像話。
他調轉車頭，往百貨商店方向騎。
到了百貨商店門口支好車，徑直走到副食櫃檯。
買了核桃酥，雞蛋糕，罐頭，水果和菸酒。
王崢嶸拎著東西出了百貨商店，往車把上一掛，這才朝蘇振邦家那條巷子騎去。
按著蘇振邦電話里說的地址，到了蘇家門口。
蘇家住在縣委家屬區，是個帶院子的二層私宅，院門虛掩著。
王崢嶸下了車，拎著東西在門口站定，抬手叩了叩門板。
門從裡面拉開，蘇小曼探出半個身子。
看見他手裡拎著大包小包，先是一愣，隨即一笑，「你還買東西？快進來。」
王崢嶸把網兜和油紙包往她跟前遞了遞，「頭一回上門，空著手不像話。」
「跟我還講究這些。」
蘇小曼嘴上這麼說，手上已經接了過去，側身讓他進門。
院子裡晾著幾件衣裳，灶房方向飄出一股燉肉的香味。
蘇紅旗正坐在堂屋喝茶，聽到聲音，看了一眼，「來了？坐。」
蘇母從灶房探出頭，圍著圍裙，「來了？哎喲，還帶東西做什麼，來就來唄。」
王崢嶸把東西擱在堂屋桌上，「嬸子，一點心意，不值什麼。」
「小曼，快給崢嶸倒水。」
蘇母朝蘇小曼招呼了一聲，又朝王崢嶸道，「你坐著啊，鍋里還燉著肉，一會就好。」
蘇母說著縮回灶房，蘇小曼給王崢嶸倒了碗熱水擱在桌上，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王崢嶸端起碗喝了口水，「蘇書記不在家？」
蘇紅旗則朝王崢嶸道，「我爸去縣委開會了，估計得一會兒才能回來。咱們先聊咱們的。正好，我有個事想跟你細說。」
蘇小曼站起身，「你們聊，我去廚房幫媽。」
蘇紅旗從兜里摸出煙盒，遞了一根給王崢嶸。
王崢嶸接了，兩人點上。
蘇紅旗吸了一口，這才開口，「廖明輝去長河村查製衣坊的事，我知道了。那個廖明輝回去把調查通知作廢了，還跟企業辦主任承認自己工作方法有問題。這事我聽說後，腦子裡轉了個念頭。」
他頓了頓，看著王崢嶸，「我打算把長河村製衣坊，在縣裡提成個典範。」
「典範？」王崢嶸眉頭一挑。
「縣裡開春要搞農村副業扶持試點，這你知道。」
蘇紅旗拿煙點了點桌面，「但光試點還不夠，得有個能擺到檯面上說的東西。長河村製衣坊這個事，從頭到尾我都清楚……村里自己籌錢買縫紉機，二十個女工上工，帳目清楚，銷路穩定，還給村里交了公帳。這種模式要是推廣開，別的村跟著學，縣裡面上也好看。」
王崢嶸苦笑一聲道，「蘇局長是想讓我當這個出頭鳥？」
「什麼叫出頭鳥。你想想，廖明輝為什麼敢去查你？」
蘇紅旗笑了一聲，「不就是因為他覺得長河村這個作坊在縣裡沒名沒分，查了也就查了。可你要是成了縣裡樹的典範，他再想動你，就得掂量掂量，動典範就是打縣裡的臉。」
王崢嶸抽了口煙，沒接話。
「還有一樁。」
蘇紅旗把菸灰彈進茶碗裡，「典範這事定下來，我可以跟縣裡要一筆扶持資金，專門給製衣坊添設備。你不是想擴招麼？光靠村里湊錢慢，有縣裡這筆錢，能快不少。」
王崢嶸直接問，「要什麼條件？」
「帳目要經得起查，縣裡會派人下來核。衛生、安全、用工，都得達標。」
蘇紅旗掰著手指頭，「還有一條，你得寫一份材料，把製衣坊從無到有的過程寫清楚，怎麼籌的錢，怎麼找的銷路，怎麼管的工人。」
王崢嶸聞言立刻道，「寫材料這事我行，就是文筆糙。」
蘇紅旗一擺手，「糙不糙的無所謂，寫好了我讓人潤色，報上去。」
王崢嶸笑道，「那就謝謝蘇局長了！」
兩人正聊著，蘇小曼從灶房端了盤切好的蘋果出來。
她往桌上一擱，「吃點水果，媽讓我拿來的。」
她說著往王崢嶸那邊推了推盤子，又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回了灶房。
蘇紅旗看了眼妹妹的背影，笑了笑，沒說什麼。
又聊了一陣，蘇小曼又進來了一趟，「我再給你們添點茶……」
蘇紅旗靠在椅背上，笑了一聲，「小曼，你這來來回回跑多少趟了？」
「我樂意。」
蘇小曼瞪了他一眼，轉身又走了。
蘇紅旗朝王崢嶸一攤手，沒再說什麼。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振邦推門進來，手裡夾著公文包，臉上帶著些疲憊，「回來了？會拖了。」
蘇母從灶房探出頭，「快洗手吃飯。」
蘇振邦把公文包擱在門邊，走過來看了眼桌上，「還買什麼東西，來就來唄。」
「一點心意。」王崢嶸站起來。
「坐坐坐。」
蘇振邦擺擺手，洗了手坐到桌邊，朝蘇紅旗道，「你們聊什麼呢？」
「聊製衣坊典範的事。」
蘇紅旗把方才的打算簡單說了一遍。
「行。典範這事定下來，往後縣裡有什麼好政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長河村。」
蘇振邦聽完，點了點頭，「崢嶸，你那邊把帳理清楚，材料早點報上來。」
「我回去就辦。」王崢嶸應下。
「行了，先吃飯。」
蘇母端著菜過來，「工作的事吃完再說。」
這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蘇母一個勁往王崢嶸碗裡夾菜。
蘇小曼在旁邊攔了兩回，「媽，你讓人家自己夾。」
蘇母瞪她一眼，「我夾我的，你吃你的。」
蘇小曼臉一紅，低頭扒飯。
蘇紅旗在旁邊看得直樂，被蘇小曼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
王崢嶸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清楚得很。
蘇家從上到下，對自己都沒得說。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稀里糊塗應承什麼。
吃完飯，王崢嶸起身告辭。
「製衣坊報典範的事，你上點心。」
蘇振邦又囑託了一句，「小曼，替我們送送崢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