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幫我殺了蘇元朗!
西苑的夜比別處都靜。
院外撤了守門的人,連聲咳嗽都沒有,只偶爾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幾聲野貓叫。
陳令躺在床上,渾身是汗,喘得厲害。
竇玉袖趴在他胸口,臉蛋紅撲撲的,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
她拿手指頭在他鎖骨上輕輕勾畫,一圈一圈的,劃得他有些發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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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
竇玉袖半眯著眼,懶洋洋的,「你越來越厲害了,前幾天還有些生疏,今天都無師自通了。」
陳令臉一紅,好在屋裡黑看不出來。
他乾咳一聲,「都是姐姐調教得好。」
竇玉袖輕笑一聲,抬頭親了他下巴一下,又趴回去。
陳令望著頭頂的帳幔,慢慢平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竇玉袖忽然開口,
「小陳令,你想不想變強?」
陳令一怔,側過臉看她,「姐姐說笑了,誰不想成為強者,逍遙自在。」
竇玉袖笑了笑,從陳令身上翻下來,披了件薄衫,下床走到窗邊,把耳朵貼著窗紙聽了一陣,又躡手躡腳走回來吹滅了床頭的小燈。
屋裡一下黑了。
她重新鑽進被子,整個人貼在陳令身上,嘴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這西苑的後園有一口枯井,那井底下連著蘇家的道脈,正是一條熔岩火脈。」
陳令心中一跳。
「那原本是給我修行的地方。」
竇玉袖繼續說,「蘇元朗當年花了大價錢把火脈引到後園,又用陣法封住,掩人耳目,整個蘇家知道那地方的人沒幾個。」
陳令喉頭動了動,「姐姐怎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竇玉袖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讓你去那裡修煉。」
「什麼事?」
「我要你立下天誓。」
竇玉袖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有朝一日你強大起來,幫我取了蘇元朗的腦袋!」
陳令身軀大震,下意識想坐起來,被竇玉袖按住了胸口。
「姐姐…你、你是老爺的夫人,怎麼…」
竇玉袖伸手捂住他的嘴,那隻手涼涼的。
「我是好人家的女兒。」
她的聲音很輕,
「五年前蘇元朗路過我家鄉,看上了我,我爹不答應,他便殺了我一家五口,又把我騙進蘇家說會對我好,他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嘿嘿……」
陳令頭皮發麻。
他想起蘇元朗平日那副和氣模樣,又想起他坐在院中喝茶時說「死個奴僕算什麼」的輕描淡寫。
這個人,確實幹得出滅門奪妻的事。
竇玉袖慢慢收回手,盯著陳令,
「小陳令,你剛剛開竅幾天就能殺了錢婆婆,你不是凡人,我把希望全放在你身上,你說,要不要幫我?」
陳令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竇玉袖的手滑到他的喉嚨上,五指微微收攏,
「你若幫我,我就讓你去後園修行,讓你快快長大,你若不肯……」
她的手又緊了兩分,「我就一掌拍死你,叫你立刻就死...我是二轉初期,殺你廢不了多少勁兒。」
陳令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力道,不算重,但足夠讓他明白這個女人不是在開玩笑。
她一個人在這府里忍了五年,心裡的恨早釀成了毒,這種時候,她什麼都幹得出來。
陳令在心裡叫苦,這蘇家,一天都安生不了。
「姐姐...」
他苦笑一聲,「我有的選麼?」
竇玉袖看著他,慢慢鬆開手坐起來,開始教他。
天誓的咒文不長,但每個字都有講究,念的時候以靈為憑,向天起誓。
陳令跟著她念了一遍,念到最後一句時,他忽然感覺冥冥之中有一雙眼睛睜開了,正從極高極遠的地方俯視著他。
那感覺只存在了一瞬,旋即消失,陳令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就成了?」他低聲問。
竇玉袖點頭,
「天誓已立,你不得出賣我,否則天收你的靈,魂飛魄散,連輪迴都入不了。」
她像是放下了天大的心事,整個人軟了下來,重新趴回陳令身上,嘻嘻一笑,
「姐姐也是沒辦法,你不要怪姐姐。」
陳令還沒從剛才那股感覺里緩過來,後背涼颼颼的,竇玉袖卻不給他消化的時間,翻身就騎了上來。
「姐姐又緩過來了...」
她把薄衫一丟,「快來快來。」
陳令在心裡罵了一句,還是伸出了手。
...
這一夜的後半段,他腦子一半在身下,一半在天誓上。
他已經上了這條賊船。竇玉袖要他殺蘇元朗,而蘇元朗現在是他名義上的靠山,兩邊都不是善茬。
他得在兩頭之間走鋼絲,還得快快變強。
天快亮時,竇玉袖沉沉睡去,陳令輕手輕腳下了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腿抖得厲害,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他扶著床沿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直起身。
推門出來,院子裡一個人都沒有,蘇元朗果然把西苑的僕人都遣走了,只留個空院子,為的就是不讓人撞見他與竇玉袖的好事。
現在連守門婆子都沒了,倒方便了他。
陳令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涼氣,抬腳往外走。
剛出西苑,還沒來得及拐上回雜役房的小徑,旁邊樹影里忽然走出一個人來。
「陳令。」
陳令心裡一突,抬頭一看,是蘇來,蘇家大管家。
陳令連忙彎腰行禮,「蘇管家。」
蘇來上下掃了他一眼,鼻子嗯了一聲,「這幾日不見,你倒是結實了不少。」
陳令低著頭,「都是老爺垂憐,賜了開竅丹,讓小的也能有修行的機會。」
蘇來點點頭,從袖中抽出一張折好的紙條,遞過來,
「記著老爺的好就行...府里的吃食不多了,你出去採買一些,按著條子來,別買錯了別家。」
陳令接過紙條,展開掃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十幾樣,全是廚房要用的米麵油鹽,還有幾樣藥材。
最下方蓋著蘇家的採買章。
他合上紙條恭敬應下,「小的一定仔細,不敢買錯。」
蘇來又從黑布包里摸出個錢袋,丟到他手裡,
「銀錢點清楚了,晚上回來交帳,差一文從你月錢里扣。」
陳令接了錢袋,掂了掂,分量不輕,等蘇來走了,他才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