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來了就好
臨別擁抱,耿競柔分外的依依不捨。
藺寒煙心中也滿是不舍,幾分訝異,訝異於競柔的改變,她所熟悉的耿競柔從來不是惜別的人,她對於離別的態度比所有人都瀟灑,果然有了小孩,人會變得柔軟。
「競柔,祝你永遠幸福,記得有時間到倫敦走走。」藺寒煙眉眼柔軟的笑道。
「等小橙子大一點,我帶他去找你玩兒。」耿競柔笑著道,眼底淚意微瀾,輕聲叮嚀:「小寒,照顧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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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好友亦有美好結果,所願皆所得。
耿競柔眨了眨眼睛,鬆開藺寒煙笑道:「不強留你了,到酒店了給我發個信息,好好休息。」
藺寒煙含笑點點頭,心底一片暖意,感念耿競柔不動聲色的周全體貼。她依舊是這般潤雨細無聲的性子,體恤人心,予她自在。
包廂內氣氛正雜,晁燃見江上驟然起身,快步朝外衝去,當即揚聲喊他道:「老江,你去哪兒?」
「別喊了,讓他去。」魏忱眼看著他追著某人離開的方向。剛才那會兒不還嘴硬把人從內到外損了一遍,真見著好不容易盼回來的跑了,比誰都慌!
江上帶著滿身酒氣,腳下有些踉蹌,仍舊占著身高腿長的優勢,在飯店門口幾米開外的地方伸手捉住了藺寒煙。
「不打聲招呼就走?藺寒煙,你的教養呢?餵洋狗肚子裡面了嗎?」
藺寒煙看見他寒眸中露出的凶光不禁狠狠一懾,她沒想到他會攆出來,說的話也難聽。
他已然改頭換面成了另外個人,成熟穩重,眉宇堅毅儘是風采,青春期的不可一世沉澱成一柄兵不血刃的刀,隻言片語便有本事叫人兵荒馬亂,藺寒煙難以將他與記憶中的輕狂少年重疊。
「你喝醉了。」藺寒煙平下心緒道,他雖然臉色無恙,但襯衣里露出的一截泛紅脖頸已經昭示他並非看上去的若無其事,不知道從月洞門回去後他又喝了多少。
「我認為我們沒什麼打招呼的必要,我吃好了,先走了,就這樣。」話音落,藺寒煙甩開他的手,不願再多和他拉扯一秒。
江上望向空蕩蕩的手掌,慢慢收攏五指,指節繃得泛白,整張完美無缺的俊臉黑沉得嚇人。
藺寒煙沒有回頭,她不想知道他追出來到底存著什麼心思,無論是哪一種,她早就都不想要了。
走了一段胡同路,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簡訊提示音。她拿出手機劃開屏幕,點開那個時不時傳來「挑釁」的號碼,男人和女人赤身裸體的同床共枕照她早就看膩了,上面還有無數張地點不同、風格雷同的。
藺寒煙麻木厭煩的欣賞了一眼就退出來了,時至今日她還是想不通一點,為什麼一個男人可以一邊情深意切矢志不渝一邊背叛?
背叛一段感情真的可以那麼容易嗎?
一絲叛逆瘋狂在藺寒煙淡漠如許的水眸里推開,她頓下腳步轉身,問那個跟在她身後逐漸走近的男人:「上床嗎?」
江上赫然定住了俊挺修長的身形,聽到她說什麼臉上閃過一抹驚愕,轉瞬便被冷意覆蓋,沉聲道:「藺寒煙,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藺寒煙目光很淡,輕飄飄落在他緊繃難看的臉上,不解他在慍怒什麼?
「不上?那算了。」
江上幾步邁過去扯住藺寒煙的手臂,將她帶回到他面前,眼底醞著黑壓壓的濃霧,「跟我走。」
藺寒煙幾乎是被他拽著走出胡同的,他仿佛很生氣,可她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又或者在較什麼勁!
露水姻緣,你情我願。
如若他不願意,大可直截了當的拒絕不是嗎。
但他沒有。非但沒有,還死死拽著她去了酒店。在的士車上他面不改色讓師傅開到最近的酒店停車時,她終是不免難為情的紅了臉。
「知道勾引男人的下場嗎?」
一進酒店房間,江上就把她抵在門板上惡聲問。
相隔太近,她甚至不用抬頭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撲面而來的壓迫感,那是一個成熟男人的懾人氣勢。藺寒煙心裏面緊張極了,她這輩子從未做出過這種出格的事,更沒見過這樣的江上。
但事到臨頭,退縮不就承認了她的怯懦?藺寒煙穩了穩快要爆棚的心神,強撐著抬頭與他對視:「那你被勾引到了嗎?」
江上瞳孔猛地微微一縮,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危險!用這樣嫵媚純澈藏不住羞怯的眼神望著一個男人!
這個女人明明說一瞬都沒有想起過他,卻還可以雲淡風輕的開口邀他上床,如果追出來的人不是他,是其他覬覦她的男人,是不是她也會跟別的野男人發出同樣的邀請?!
「藺寒煙,這麼多年不見,你的膽子變大了不少。」他扣住她的下巴冷幽幽的惱笑道。
藺寒煙蹙了蹙眉,語氣平淡直白:「你做不做?不做就讓我走。」
江上低低呵笑了兩聲,換了副輕佻的面孔道:「去哪兒?勾引我一個不夠,還想再去勾引一個?」
她第一次做這樣沒有道德底線的事便讓江上捉著尾巴踩踏,藺寒煙再維持不住表面的坦然,氣惱道:「我想勾引誰是我的自由,你可以做正人君子的,不是嗎?」
「君子?」江上尾調微揚,像聽了個笑話,垂頭附向她耳朵吹氣道:「你是看不起你自己,還是太看得起我了?」
藺寒煙耳尖猝地燒起一片緋紅,下意識偏頭想躲開他貼近的溫熱氣息,心口不受控的亂糟糟地跳動。
江上的大掌穿過了她的風衣,隔著柔順的衣料似有若無地摩挲著她的腰身,藺寒煙瞬間渾身僵住,繃緊了呼吸。
江上笑了一聲,「還沒開始,就怕了?」
既然這麼害怕,還敢大言不慚的發出邀請,她是不知道世道險惡,還是以為別人能像他一樣做柳下惠。
「我才沒有。」藺寒煙不想承認,她怕自己下一秒就會功虧一簣,想逃出這間房間。
江上指拇稍作用力掰回她的臉龐,目光鎖住她游離躲閃的視線,低聲道:「是嗎?那你敢親我嗎?」
他賭她不敢。
甚至不用等他也知道她不會親,她不過是裝出一副虛張聲勢的樣子,真要動真格的,她的個性根本做不到。只有被欺負的份。他就是想戳破她的故作淡定,要她自亂陣腳,露出偽裝底下真實的面孔!
然而——
江上整個人震驚的定住了,藺寒煙淺淺一貼後便慌亂的墊下腳,擦了下嘴唇,不敢去看江上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這番作態看著定然很輕浮不自重,所以他才不可置信,對嗎?
但他又是什么正人君子!他摸她的腰,拋下朋友帶她來開房,貼著她的耳朵說不正不經的話撩撥她……
她想說些什麼攪開這寂靜的沉默,卻在下一瞬被奪走了呼吸。藺寒煙下意識的想推開,反而被江上捉住了手腕舉過頭頂抵在門上禁錮把控住了。
「躲什麼?是你先親的我。」江上的聲音完全變了調,混合著酒氣落在她唇上,自亂陣腳的那一個人成了他。
藺寒煙胸口因太過驚慌失措而劇烈起伏,身體本能的想掙脫桎梏,他卻沒有給她半點機會,不再是淺嘗輒止的嘗試,他右手帶著侵略性地捏緊了她的腰,吻也是,強勢的撬開她未曾被造訪過的領地,舔吸出濕黏的水聲。
林笠是謙謙君子,她不喜歡過分狎昵的吻,林笠便從沒越過雷池。
但江上,他是個混蛋!
藺寒煙喘息急促,被他攪弄得天翻地覆,幾乎所有的空氣都被他掠奪,斷在她唇瓣的細線被他探出舌頭盡數吮掉。
藺寒煙臉頰漲紅,氣息缺氧般斷續得像隨時會斷的弦,「別……別親了。」
「不舒服?還是,沒跟男人這樣接過吻?」
江上一瞬不瞬地凝注著她被她吮的紅腫水亮的唇,喉結微動,又問:「在國外交過幾個男朋友?嗯?」
藺寒煙吞了口氣,顫道:「你問的太多了。」
江上混不吝一笑,人顯得幾分邪氣:「我是想說,輕點,舌頭都要被你咬破了。」
藺寒煙氣急,瞪他:「你別伸進來,我自然不會咬到你。」
江上指腹在她腰側輕輕畫圈,眉眼間高冷褪去,數不盡的風流浪蕩,「呆會兒在床上輕點咬我,我怕我會頂不住。」
他把「咬」字說得曖昧又重,藺寒煙饒是再小白也聽懂了他指的什麼,耳根倏地燒得更加熱辣了,一路蔓延到脖頸。這麼多年未見,他變得好無恥,徹頭徹尾的壞男人!
「江先生看起來對一夜情得心應手,經驗頗豐。」
「在意?」
「我怕你有病。」
江上笑了笑,神色悠然:「你放心吃,我更擔心你……吃不下。」
他一句比一句露骨,不堪入耳,藺寒煙恨不能捂住他的嘴巴:「你對自己倒是很有自信!」
「事實勝於雄辯,不如你摸摸看?」
說著放開了對她的禁制,握著她的手一路朝下,摸過他壘塊分明的腹肌,逐漸引向腹下幾寸的地方。
藺寒煙猛地驚覺過來,又羞又惱,掙扎著手罵道:「你不要臉!」
江上被她罵了也不急,反而低頭湊近她通紅的臉頰,鼻尖幾乎蹭上她的,暗啞的嗓音里裹著得逞的壞笑:「這就不要臉了?等下別受不了哭。」
「……你真下流!」藺寒煙已擠不出更多罵人的話,心慌羞惱到無以復加,開始後悔起來。
「床上無君子,不知道嗎……」
最後個字的餘音被他碾進了藺寒煙的唇間,這次是溫柔引誘的,江上用了十成十的接吻技巧勾引她,纏綿又火熱,仿佛要將這些年積壓於心的東西渡給她,直至這一刻,江上才確認了一件事——這世上千萬人,唯有她能一解千愁。
藺寒煙毫無招架之力,整個人扛不住的在他掌心裡嬌顫,她從不知一個吻的威力居然會如此之大,讓人虛脫癱軟,飄飄欲醉。
「真的想做嗎?」江上聲音啞的不能再啞,眼底藏不住的濃稠欲色,「藺寒煙,你明天早上起來別後悔!」
只要她喊停,現在他還能罷手當柳下惠。
藺寒煙本已生了退縮之意,可大概是被他嘴裡渡過來的濃厚酒氣熏得頭腦發昏,此刻看著近在咫尺這張與記憶中像又不像了的臉,她忽然發現其實自己選他未必不含私心。
見色起意,她亦如是。
「你喝了那麼多酒,還能行嗎?」
這是赤裸裸的質疑?江上挑眉邪肆一笑,撥開她耳鬢的長髮,咬了上去:「我行不行,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晚秋的靜夜,陌生城市的房間裡,藺寒煙在喘不過氣的持續高溫中被一寸寸焚化成了水霧,而江上不肯停,拉著她沉入一場又一場狂潮。
直到她精疲力竭,再無力承受更多。
朦朦朧朧中,她感覺到他下了床,不知過了多久他再躺回她身邊時身上多了若有若無的煙味,一串串細吻沿著她薄而敏感的耳後肌膚蜿蜒而下,作亂的大掌無所不用其極。
「不能再來了。」藺寒煙眼裡含著水汪汪的淚,既難耐又驚怯,櫻唇被蹂躪慘了穠艷欲滴,不勝嬌媚。
這一眼讓江上的心臟似有貓爪在撓,無法自拔,「第 i次都給我了,我不負責似乎說不過去,跟了我?」
「我有男朋友。」
他更加霸道過分,說道:「那就分了。」
藺寒煙不忿:「你,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能干涉我……」
藺寒煙驚叫一聲,餘下的話淹沒在摧心拆骨的火海之中。
徹底結束時,藺寒煙骨頭都快散架了,目眩神迷,連罵江上的力氣都沒有,軟綿綿的任他箍在懷抱中。
他身量重,抱的又緊,身體跟火爐似的貼著她的後背,這樣睡並不好睡,但她實在沒有掙扎的氣力了,不知不覺竟然也睡著了,她似乎聽見他輕似嘆息的說了句什麼,又仿佛是自己做了夢。
只有夢中的他才會用少年時那樣在乎的語氣對她說:「回來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