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都市怪談，夢的解析
噠噠噠...
在另一位隊員操作下，一台可攜式蒸汽打孔機一邊冒出潔白水汽，一邊吐出一張打孔紙。
上面有孔的位置代表1（開），無孔的位置代表0（關），某些特定位置的孔則代表「加法」、「乘法」或「取數」。
基本原理跟威爾前世的計算機如出一轍。
想要得到具體的數據比對結果，還需要把打孔紙輸入駐地的專業差分機調取資料庫，才能把案件歸類。
經驗豐富的行動隊員只看打孔紙就能確定一部分基本信息，夢魘的深度參數和C級事件的嚴重程度造不了假，受害者的靈魂也確實是被吃掉了。
專員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沒辦法了。局勢嚴重程度超出上限，德文郡支部已經指望不上了，繼續向帝都總部尋求支援吧。」
他們執行部的幾支小隊「旋轉木馬」、「槍烏賊」、「瘋帽子」在上一次的B級事故【斷頭谷】中損失慘重。
郡里的援軍全軍覆沒，前兩支小隊也因為領隊的C+級正式【潛航者】死傷殆盡，連小隊代號都取消了。
「瘋帽子」小隊的隊長馬修早在幾天前就已經派出信使，向帝都的總部「修普諾斯機關」請求支援。
可對方回覆說，盤踞在霧都的S級怪談【斷頭王后】安妮博林暴走，需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抽調援軍，讓他們顧全大局，再自己克服一下困難。
馬修整理了頭上那頂跟制服不太搭配的高腳禮帽，讓後勤人員把屍體裝進裹屍袋，宣布收隊。
自己則深深嘆了一口氣：
「S級的【斷頭王后】、A級的【護國公克倫威爾之顱】、B級的【斷頭谷】，再加上今天的這個吊死了神學院助教的C級怪談。
最近這兩個月時間裡怎麼會突然跳出這麼多『夢魘擱淺』事故，而且都對活人的脖子感興趣？
這種群體性事件集中爆發恐怕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只希望最近這段空窗期不要再出大問題...吧？」
這個時候，威爾和布萊克已經隨同人流走出了神學院。
他的耳朵動了動，距離雖然早就超過了凡人聽覺的極限，他卻將幾個專員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轉身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個地位最高，明顯是一位【潛航者】的馬修。
大概是因為情緒波動太大，他身後光影浮動，隱約勾勒出一個臉色蒼白，笑容癲狂，頭上還戴著一頂高腳禮帽的「瘋帽匠」。
看到這一幕，威爾眼神有些熱切。
他認出這是C級正式級潛航者擁有的標誌性能力，至少跟近海私掠者的【船長】麥爾斯·費奇處於同一層次。
身邊的布萊克·H·華生只是個神秘學狂熱愛好者，連見習級別的靈性都還沒有覺醒，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剛剛與真正的非凡之力擦肩而過。
只是感覺一陣濕漉漉的冷風夾雜著帽匠身上硝酸汞的酸味吹了過去。
還在興致勃勃地跟威爾分析今天的兇殺案：
「威爾，你看到那支精神錯亂事務委員會的行動小隊了嗎？
這次來的不只是警察還有他們，說明這次絕對不是簡單的兇殺案。」
他從自己的書包里掏出一本磚頭一樣厚的黑皮筆記本，上面寫著個十分中二的名字《布萊克的獵魔筆記》。
翻開之後上面貼滿了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新聞，還密密麻麻寫著了自己的分析。
威爾只是掃了一眼，就看到了前些年許多聳人聽聞的案件。
「三年前，樸茨茅斯港歸來的一艘白天鵝號蒸汽郵輪上空無一人，無論船員還是乘客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最詭異的是，船上設備老化，船底爬滿了厚厚的藤壺，像是已經在海上飄蕩了數十上百年，可事實上這艘郵輪是才剛剛下水一年時間。
第一次下水的目的地是『五月花聯邦』另一座同名的普利茅斯港，也是兩百多年前五月花號在新大陸的登陸地，重走當年五月花號的航線。
當船舶專家組織人手準備登船檢查時，這艘白天鵝號卻又在一場暴風雨中消失無蹤。」
布萊克標註：有傳言，船上的航海日誌被封存在了航海學院的檔案室里，有可能揭開那艘郵輪的秘密。
「四十年前，雨夜屠夫第一次作案。
專門在雨夜殺害美貌的女性，手段極為殘忍。前後四十年連環作案，地點遍布帝國本土的各個城市，受害者數以百計，到現在都沒有抓到兇手。
有人說罪犯不是凡人，有人說罪犯有組織，有人說是模仿犯，但傳說愈演愈烈，已經成了足以讓所有年輕女性噤若寒蟬的都市怪談。」
布萊克標註：到目前為止出現了不少在雨夜屠夫襲擊中倖存的女性，但她們全都矢口否認自己遇到過那個罪犯。
有理由猜測，平庸的外貌是女性面對雨夜屠夫時倖存的不二訣竅。
「...各種怪事連帝都都不能倖免。
無頭王后的亡靈依舊在霧都遊蕩，她常常坐著馬車，手裡夾著自己頭顱繞塔而行。一旦有人不小心衝撞了無頭王后，當晚就會在夢中屍首分離。
雖然官方報紙從來沒有承認過無頭王后的存在，但一些街頭小報時不時就會報導目擊記錄...」
這裡布萊克摘錄了一位奇幻作家的話：
「那些怪物潛伏在我們的碗櫃和思維之中，始終都在黑暗裡徘徊，就像地板和牆紙下的黴菌，永遠都不可能清理乾淨。」
布萊克的眼睛裡閃閃發光，向威爾展示他在每一個案件後面做的分析：
「威爾，你看，其中一部分抓到兇手的案件里，行動的主力都是警察。
但很多兇手被當場『擊斃』或者沒有入獄記錄的新聞里，很多都有著精神錯亂事務委員會的影子。
他們出現在新聞里的主要的作用，是證明某些目擊者看到的異常都是癔症，或者瓦斯中毒導致的幻覺。
我猜一定有其他需要掩蓋的真相，才會被他們全都簡單歸因為精神錯亂。
很多小說里不都有類似的橋段嗎？
避免引起民眾恐慌，或者其他認知災難，官方一直在隱瞞某些真相。
我大膽推理，精神錯亂事務委員會背後很有可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神秘！
我知道他們每年都會從我們『精神醫學』專業招募畢業生，昨天剛剛發了公告，我第一時間就報名了。」
威爾著實有些佩服好友的敏銳和執著。
他能接觸到神秘學是因為有一流的家族傳承，但布萊克這位民間神秘學愛好者卻只是憑著公開信息中的蛛絲馬跡，就接近了現實帷幕的邊界。
雖然這種行為莽撞又危險，卻不能否認布萊克或許真是個當【潛航者】的好材料。
「另外，能跟各種潛航者和夢魘擱淺事件打交道的委員會，也是我融入圈子的備選之一。
關鍵還能解決帝國公務員的編制問題，彌補我前世的遺憾。
只是除非特招，否則按照標準流程，現在肯定是來不及了。」
但威爾嘴上可不會承認自己和神秘學有關，貿貿然提前把朋友引入一個連他自己都陌生的領域那純粹是在害人。
只能順著他的話說道：
「上次你說收集了不少神秘學物品，我想去鑑賞一下，歡迎嗎？」
這個提議撓到了布萊克的癢處，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拍著胸脯答應下來。
「歡迎歡迎，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我家裡人都覺得我在胡搞，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的追求了。」
鐺鐺鐺...
這時，兩人耳邊突然有鐘聲響起。
雖然出了兇殺案，但經過精神錯亂事務委員會的評估，除了神學院的特定區域之外，其他學院並沒有緊急停課。
「糟了，遲到了。」
兩人臉色大變，一路狂奔向精神醫學專業的階梯教室，導師的專業課已經開始了。
「你們即將畢業，這一堂課跟我一起回顧這一學期的知識要點。根據我的老師弗洛伊德先生提出的理論，人的意識也擁有自己的結構...」